第57章深喉(三)
“见导师”是华夏科大学生们常做的事,也是经常提在口头的问法。
但是刚入学的本科生们,有的太过羞涩,有的懵懵懂懂找了学术大佬结果抓不住人,有的知识短浅不会提问,有的则害怕招来导师厌烦,常常自己蜷缩在角落里,直到毕业都没怎么和导师联系。
对于不主动的本科生而言,导师犹如天上的云。他们只会坐在地上,看导师飘来飘去,然后指着导师说一句:那是我导,但他不认识我。
阮北晴有点类似现在的情况。
学生们联系导师,要么用邮箱,要么用微信。两者都不用的话,可以等导师上课结束后亲自去抓。
她的现状比较特殊。一来耿哲老师在学校内并未开课,二来,耿哲老师有邮箱,但几乎不用微信。
这样的大佬大概率出没于所里,而研究所和学校单程需要一个小时的车程。阮北晴没有非解决不可的事情,暂时还没有去和导师联系的想法。
“还没。”她道,“最近太忙了。”
“抽时间去看看吧。我记得耿老师生病了,好像是在......”他摸出随身的记事本,写下一串地址,“这里,你可以去探望一下。本科生的话,还是多和导师接触接触。”
阮北晴接过纸页,发现了边角的纹路。
她道了谢,不动声色地放进包里,回宿舍后将纸页折叠起来,看到了一串数字。
9.23,11:00。
而今天,刚好是9月22日,星期三。
*
次日十一点,阮北晴抵达了纸条上所写的地址。
她以为温殊会在病房里,然而推开门,是曾经接站的那位师姐,正坐在病床边,嘴里叼着棒棒糖,认真地钻研着手里的书。
阮北晴关上门走进来时,师姐正一动不动、聚精会神地看书。正当阮北晴感慨她勤奋好学的精神时,打眼一扫......那竟然是漫画,《父与子》。
她不好去打扰,只能默默地站在门口,抬头看墙上的病房管理制度。
也不知是看到哪条好玩的图片,引得师姐憋笑了几声,转过头才注意到门前的阮北晴。
她合上书赶紧起身,“啊小朋友,是你啊。”
阮北晴点头问了个好,噤声看向病床上的人。
耿哲老师似乎在睡觉。
她的容貌,和芯片世界中画像上的一样。
听说在芯片世界里,参与的“玩家”们大都是进行过捏脸的,容貌和现实世界一模一样的人,往往是被玩家捏造出来的虚拟人,就好比程雯。
耿哲老师的模样与她在照片上所见相差不大。她的头发灰白,脸上皱纹遍布,即便沉睡着,也有一种锐利之感。
阮北晴不敢出声,生怕惊醒了老师,也不知道该对师姐说什么。但想着是学长让自己来的,那线人多半和师姐有关,便直直地看向她,目光中带着询问。
她并不知道这位“师姐”是安凉,询问名姓的时候,安凉一摆手,“你就叫我棒棒糖师姐好了。”
安凉似乎没有阮北晴这么高的道德觉悟,丝毫不怕吵醒老师,用寻常的音量问她:“是遗民协会的学长让你来的?”
“是。”阮北晴听她提到正事,正打量着四方,安凉道:“这里没事,你放心。说吧,碰见什么麻烦了,需要我做什么?”
“师姐是联盟的人?”
“不算,但我身边有联盟的人,他们也比较信任我。”
“那师姐,能不能帮我们向联盟证明一下,我们是被冤枉的?”
安凉的棒棒糖棍顿了一下。
她把棒棒糖扯了出来,“冤枉?”
“是。师姐知道联盟和协会的关系吧?”
“你指哪一方面?”
“这个......还分方面?”
安凉想了下,“你是不是想告诉我,联盟和协会向来不对付,现在他们在想办法扼制协会的发展?”
阮北晴没料到她这么直白的说出来,看了眼病床上的耿哲,迟疑着点头。
“你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吗?”
“因为联盟需要剪除一切不可掌控的力量,而协会的人,刚好是他们没办法把握的部分?”阮北晴试探性发问。
“嗯~看来你对这件事还是比较了解的。”安凉把《父与子》收进包里,“但是啊不完全。我既不是联盟的人,也不是协会的人,你说‘冤枉’,来解释一下‘冤枉’在了哪里,没准我会考虑出个手。”
阮北晴不好说自己的调查是变成机器人的缘故,只能道:“我和我朋友都受了元宇宙影响,在协会参加了调研,因此才涉足这件事。近期发生的事情我都有了解,但我总觉得在联盟和协会之外,这些可能是其他人的计划。”
“别人?”
“比如机器人。”
“为什么这么猜测?”
因为有个疑似机器人的家伙,找到了变成机器人的她们。
阮北晴不可能像告诉赵霄一样把一切都透露出去,“我只是觉得,联盟对付机器人,是排除异己;但如果把矛头指向协会,本质上是人类的内战,很有可能会被当成刀使。”
“这样。”
这个解释明显没有说服力,安凉抱着包坐在她旁边,“其实你猜对了,因为那支录音笔就是混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