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追妻之路
雪若神色一凛,在床沿上轻轻地坐了下来,碧凝见状与元裴使了个眼色,两人悄悄地退了出去,把门掩上。
雪若端详了上官逸一会,目光停在他放在被子上的右手上,他的手上缠着厚厚的白纱布,她轻轻地把他的手翻过来,纱布上还有新鲜的血渗出来,隔着纱布还隐约能看到深可见骨的伤口,雪若感觉心口像突然有无数子小虫子在嘶咬一般,说不出的难受感觉。
需要怎样的勇气,才能让一个人赤手去握刀刃,她想起那天的情景,他手上温热的血滴在她的脸上,虽然她从记事起就不懂得疼痛的感觉,但她看着他掌心的伤口时,仍能感受到他握刃时彻骨的疼痛。她想起当时他满是杀意的双眼,在她的印象中,他总是一副万钧压顶面不改色的样子,那一刻,他却是红了眼,恨不得分分钟要置刺客于死地的拼命模样。
她小心翼翼地用自己的两个手捂住他受伤的手,好像这样就能让他的伤口快一点愈合一样。
上官逸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个听话的孩子,与往常的他十分不同。纤长乌黑的睫毛乖巧地垂着,鼻子的弧度优越美好,脸色也不似往日的苍白,嘴唇的颜色红红的,粉嘟嘟的看上去有些可爱。
雪若俯下身子,歪着头,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发现他的侧脸精致得如同工笔画就一般,忽然心念一动,伸出一根莹白的手指沿着他的眉心摩挲而下,顺着高挺的鼻梁轻轻地往下。
触碰到他唇峰的时候,她的手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他的嘴唇像花朵一样柔软,见他依旧沉睡着,她壮着胆子用手指轻轻地按了按他的唇瓣,十分有弹性手感很好,她满意地将手继续向下,缓缓勾勒出下巴的轮廓,她的嘴角带着微笑的弧度,饶有兴趣地描画着他的侧面。
手指触碰到喉结的时候,她下意识地想缩回手,但白色衣领下露出的一段锁骨漂亮得有些过分,手指仿佛有了自由意志一样轻轻地挑开了他的衣领。
忽然,她的手指停在了精致的锁骨上,没有继续前进,她惊讶地盯着上官逸半敞的衣领,只见白皙的肌肤上有一道触目惊心的疤痕,看上去像是被刀砍出来的一样。
她迟疑了一下,手指忍不住有些微微颤抖,心惊肉跳地拔开他的衣襟,这狰狞的疤痕从左肩一直延伸到胸口。她被吓住了,以至于手指被人握住了都没有察觉到。
雪若回过神来,抬头正对上乌沉沉的一对眸子,上官逸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了,正平静地看着她。
她眨了眨眼睛,低头看了看自己此时的形状,发现自己正半趴在上官逸的身上,一手被他握着手指,掀开他的衣领的那只手,正妥妥帖帖地放在他的胸口位置。
这就有点尴尬了。
两块红云噌地飞上了她的脸颊,一路烧得耳根都红通通的,她轻咳了两声,连忙从他身上坐直身体,腾出一只手淡定地替他拢了拢衣领,干干笑道,“咳咳……上官逸……你醒了….太好了….咳咳。”说着不动声色地想抽走手指,却发现被他牢牢地捏在手里。
上官逸有些吃力地坐了起来,靠在后面的床栏上,他眼中有几分疲惫,嘴角噙着一抹笑意,地问道:“殿下,你怎会在这里?”
雪若努力笑得自然又亲切,从牙齿缝里挤出一句话:“我这…不是关心你的病情,所以前来探望吗,唔,不用感激,也不用客气地拉着我的手指,呵呵。”
“哦?是吗”上官逸目光清澈地望着她,依然拽着她的手指,不解地问:“殿下来探望微臣,微臣感激不尽。只是,殿下为何趴在臣的身上,还掀开臣的衣服,是何道理啊?”
雪若侧头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甩了自己一个耳光,让你手贱让你手贱,转头璀然一笑,“医者父母心,你知道我也略通几分医术的,我顺便帮你检查一下伤口。”
上官逸点头,做出原来如此的表情,马上又皱眉问道:“可是臣的伤口不在身上啊?”
“那是你自己不知道,伤在在哪里要大夫检查了才知道,懂吗?”雪若在心里默默地为自己的应变能力点了个赞,说得她自己都快相信了。
“原来你这么关心我。”上官逸忽然握着她的手放到胸口,她被拉着不由自主地靠在他身上,脸上烫得更厉害,她低下头去不敢看他。
“你为了救我才受的伤,我来看望你是理所应当的。”雪若嗫喏道:“何况……”
“何况我们还是朋友,是吗?”上官逸替她接下话头,声音清凉如水。
他松开她的手指,她刚想抽回手,就被他翻掌握紧了她的整只手。她抬起头无辜地看着他,正对上他炙热的目光。
他的眼睛里似有什么东西在燃烧,一瞬不瞬地望着她,轻轻道:“你知道,我要的不是这个。”
似乎预知了什么,她心中陡然慌乱起来,她说不清楚是害怕还是期待,只是茫然无措地睁大眼睛看着他。
他静默了片刻,平静而清晰地说:“雪儿,我喜欢你,是比朋友之间的喜欢要多很多的那种喜欢。”
他眼中似蕴含着千山万水,热切道:“我每天都想见你,只盼望着与你长长久久地在一起。”
雪若的心脏跳快了几拍,她望着他期待的目光,觉得头有点晕,喉咙干干的,想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房内,上官逸坐在那里,笑容好像一抹恍惚的日光,“我的心意,你已经知晓了,无论你如何待我,我对你的心,都不会变。”
以前看话本子上说,男人只要一说情话,女人大多都会抵挡不住,立时三刻就缴械投降,她当时特别不以为然。凭什么男人的三言两语就能把女人哄得团团转,那些话本子上的情话在她看来,除了能催生一地的鸡皮疙瘩外一点用处都没有。曾经,我喜欢你这句话,她从容绪的嘴里也听到过,当时的感觉就是,嗯,我知道了,挺好。
而此刻,当她望着上官逸抿着微红的唇,轻轻说出这写话时,心底竟然滋生出微麻的战栗感,这感觉从心底一路蔓延来开,让她脑子迷迷糊糊的,晕得她的目光都变得朦胧了。原来,这才是情话真正的滋味啊。
她在心里狠狠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把自己拍醒,说好的从此做好朋友的决心呢?说好要过得率性洒脱的呢?她应该当机立断斩钉截铁地拒绝他,可是,她没有办法让自己说出口。
她想了一下,可能因为考虑到他是个病人,因而要照顾他的心情,所以她才不能回绝得那么直接。毕竟,她是个善良的姑娘。
上官逸见她微低着头不说话,脸红扑扑的,不由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蹙眉道:“你在发烧?”
雪若抬眸,还有几分茫然,喃喃道:“没有啊。”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又摸了摸上官逸的额头,不解地说:“没发热啊,一样烫。”
上官逸淡淡道:“我在发热。”
雪若哦了一声,担忧道:“那你还好吗?还有哪里受伤吗?”难怪他的气色看上去格外好,原来是烧出来的。
“无妨,”上官逸松开她的手,抬起她的手臂查看,“手上的伤口愈合得如何?”
雪若连忙抽回手,敷衍道:“没事儿,都快好了。”
上官逸看着她的伤臂,垂眸黯然道:“为了他,你连命都可以不要了吗…”
雪若一怔,轻描淡写地笑了一下,“倒也没有那么伟大,只是那一刻觉得师父肯定挨不住那一刀,他身子那么弱,我就还好。”
上官逸闻言,默然不语。
云苑猎场遇刺一事,让夏州国朝野震动不已,刺客公然行刺来访的卑兹汗世子,这让夏州王的脸面上实在过不去。次丹当日就率领使团回了卑兹汗,让原本以亲善交好为目的的来访蒙上了一层阴影。
夏州王震怒不已,指派三王子齐允轩负责调查行刺一案。允轩经过调查后报告父王,云苑猎场的刺客应该与夏州境内近期频繁出现的黑衣人作案有关,怀疑与东梁斥候营的余党有关。
夏州王令允轩全权负责调查斥候营之事,务必将相关犯案人等一网打尽。允轩接令后任命傅临风为太常府少卿,协助在全国范围内追查斥候营余党。傅临风以商人身份入朝为三品文臣在朝堂之上掀起了轩然大波,其中以世子一派大臣反对最为激烈,奈何因上官逸在家养病未来朝,其余人等不足以与允轩一派抗衡。允轩得以力排众议保傅临风入朝为官,两人联手大张旗鼓地在国内搜寻斥候营踪迹。
雪若回宫休养了几日,手上的伤口慢慢地痊愈了,她自回来后就老老实实地再没出过宫。
左子衿每日都进宫来看望她,雪若歪在软塌上捧着一本话本子在看,一边把手伸给她,他总是很认真地替她换药,仔细地包扎,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样子,雪若咧着嘴,调皮地笑道:“啊呀呀,好痛啊,我的伤口裂开来了,疼死我了。”
子衿白了她一眼,“你的伤口愈合得不错,我会关照碧凝每日两次给你用新调的这个祛疤冰露膏,过个一两个月疤痕应就不明显了。”他叹了一口气,悠悠地道:“你何必…为我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