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愿年年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第86章愿年年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之后,二人还去了曾经相遇的山洞。
崔宜萝看着仍旧空荡荒凉,依旧无枯枝火石的山洞,与多年前仍旧相同,但今日阳光明媚,明媚得将洞中照亮。
日光打在二人背上,江昀谨牵着她在洞口站了久久,崔宜萝察觉到他好几次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未说。
她自然知道他想说什么。
但当时洞中若是有枯枝火石,他们见到了彼此的容貌,依她的性格,她大概会无比警惕,黑暗才是最好的伪装。
而若是他们并未在此交心,她可能不会那么快得到生母的铺面,而他或许也会真的寻开阔之处赴死,了结一切。
如今一切是最好的安排。
这回在长静寺抽出的签是大吉,云破日出。
崔宜萝记得掉在雪地中褪色的红纸,上头的签文字字句句皆透露着惘然与绝望。
但如今手中捏着的红纸,却满是吉庆与欢幸。
远方群山之上,落日光辉璀璨挥洒,金光尽头并非日头落下后的黑暗,而是明日日头升起的希望。
江昀谨熟稔地牵起她的手,往山下走去。
崔宜萝将红纸珍重收好。
千帆尽过,诸事顺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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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宜萝特地在外头多转了转,算着时辰荔兰应当已经将那些族人打发走了,才吩咐马车往崔府驶去。
崔氏族人的事自然早就传遍了全府,底下人更是战战兢兢,小心谨慎地伺候,但用过一顿晚膳后,崔宜萝仍旧与常日无异,径直回了房。
那头气氛焦灼,卧房内却是无限旖旎。
今日对二人都极为特殊,一旦交缠起来竟比往日还要亲密与契合。
似乎是顾及着这间卧房中有不好的回忆,江昀谨将她抱得更紧给予着安稳感,力道虽大却不同于平日里的莽撞。
黑眸中蕴着的化不开的浓墨似是一种缱绻。
过去宁州承载着的记忆被尽数覆盖,但崔宜萝还是不喜在宁州久留。
因此分管完崔府名下的产业,解决崔家的杂碎事务后,崔宜萝便命人收拾行囊启程了。
临走前一天,她才终于发落曾经伺候姚氏的那些下人。过分的发卖出去,其余赶出崔府。
且她还派人在那些下人房内搜到了私藏的崔齐与姚氏的财物,在那些下人的喊冤叫屈声中将人捆好送往了官府。
而与此同时,她还听到荔兰的禀报,听闻赵谏身边的侍从见赵谏如今躺在榻上四肢皆废,将当初江昀谨给他的一万两私自分了后,迅速逃离了赵府,如今赵谏周围仅剩一人照顾,但也只是保住他的命,时隔几日才换一次被褥。
崔宜萝听完,看了眼坐在屋内安然看书,神色自若得仿佛什么都未听到,完全不知情一般。
真会装。崔宜萝暗道。
荔兰还在等待她的指示:“姑娘?”
崔宜萝笑了笑,道:“我们不必管。”
事情了结后,崔宜萝便踏上了回盛京的道路。
来时已将周遭看过一遍,回程时自是加快脚步。但在路过青州下榻时,他们刚下马车,竟又碰到了那华服公子。
不同于上一次,这回那华服公子一见到他们拔腿便跑,崔宜萝反应过来时,仅能看到一点人影。
崔宜萝看向身旁气息骤冷,又骤然变得轻缓的男人,但他只是平静地回望她,神情带着几分无辜。
但很难不让人怀疑他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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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去夏来,日子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江昀谨有逸群之才,极得新帝看重,且新朝百废待兴,新帝韬光养晦多年,如今一朝上位,更是大刀阔斧地整改,江昀谨便更加忙碌。
不过白日里崔宜萝自也有事要忙,虽江老夫人在她从清池巷回来后态度骤变,不再有意为难她,甚至连请安都能免则免,但她也花了十足的心思在江家的事务上。
江昀谨信任她,她自也不会让他失望,虽然她知道,他对她从来没什么要求。
在他们成婚一年时,崔宜萝命人备了只小舟,令江昀谨陪着往藕花深处去。
已是接近夏末,日头并不晒人,小舟上仅有他们二人,崔宜萝一手打着伞,一手执着轻罗小扇,给正暴露在日头下为她摘荷的男人。
舟尾已堆了大半的荷花。
在江昀谨又摘了一支后,崔宜萝挪上前去,搂住他的脖颈,在他薄唇上亲了一下,明媚笑道:“夫君辛苦。”
周遭无人,又在藕花深处,层层叠叠的荷花将两人一舟尽数遮挡。
因而两人偶而有亲密之态,也不畏人看见。
江昀谨唇角小幅度地勾起,并未开口,而是径直吻了下来,像是不满足于方才的浅尝辄止。
许是有荷花遮挡,这一番亲吻渐渐有些变了味道,在风声与虫鸣之中,多了些无意识流溢的娇吟。
本用来遮阳的油纸伞被崔宜萝拿在手上摇摇晃晃起来,紧接着抓着伞柄的手指无意识地越来越松,骤然地,油纸伞落入水中,打得周围荷花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