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大势
程名振扶着破败的庙墙，踉跄着站起身，他感觉一阵晕眩，眼前的世界天旋地转。他深吸一口气，努力稳住身形，转头看向身旁的老农，感激道：“多谢老丈救命之恩。”程名振的脸色苍白，嘴唇干裂，声音沙哑无力。他抬手摸了摸左臂上的伤口，一阵剧痛传来，让他不禁皱了皱眉。破庙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几只蝙蝠倒挂在房梁上，偶尔发出几声吱吱的叫声。
老农摆了摆手，“程将军不必多礼，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老朽只是做了自己应该做的事情。”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程名振染血的衣衫上，关切地问道，“将军伤势如何？”
程名振活动了一下左臂，疼痛感让他倒吸一口凉气，但他强忍着没有发出呻吟，只是摇了摇头，“些许皮外伤，不碍事。”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一堆破碎的瓦砾上，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这里是…？”
“这里是城外一处破庙，老朽偶然路过，发现将军被困于此，便出手相救。”老农解释道，他指了指庙外，“将军的马匹就在庙外，老朽已经喂过草料了。”
程名振点点头，表示感谢。他扶着墙，缓缓地走到庙门口，借着昏暗的光线，看到自己的战马正安静地站在庙外，缰绳拴在一棵歪脖树上。庙外夜色深沉，远处传来几声野兽的嚎叫，更添了几分荒凉和肃杀。
“程将军，如今窦首领兵败身亡，不知将军有何打算？”老农走到程名振身旁，轻声问道。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程名振听到“窦首领兵败身亡”几个字，身子猛地一震，他难以置信地转过头，紧紧地盯着老农，声音颤抖着问道：“你…你说什么？窦公…他…他…”他嘴唇颤抖，再也说不下去，眼中充满了悲痛和难以置信。庙外的风声突然大了些，吹动着破旧的庙门，发出吱呀的声响，仿佛在回应着他心中的悲痛和绝望。
老农叹了口气，点了点头，确认道：“程将军，老朽所言句句属实。窦首领兵败身亡，消息已经传遍了各地。”
程名振听到这个噩耗，如同五雷轰顶，他踉跄着后退几步，险些摔倒。他伸手扶住庙门，才勉强站稳。他双眼通红，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但他强忍着没有哭出声来。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两行清泪顺着他的脸颊流淌下来。他想起与窦建德并肩作战的岁月，想起窦建德对他的信任和重用，心中充满了悲痛和自责。“窦公…末将…末将无能…”他哽咽着说道，声音沙哑而无力。
老农看着程名振悲痛欲绝的样子，心中也感到一丝难过。他走到程名振身旁，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程将军，节哀顺变。窦首领在天之灵，也不希望看到将军如此悲伤。”他顿了顿，又说道，“如今大势已去，将军还是早做打算吧。”
程名振擦干眼泪，深吸一口气，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他睁开眼睛，眼神中已经没有了悲伤，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仇恨和愤怒。“隋狗！我程名振与你们不共戴天！”他咬牙切齿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杀气。
“程将军有何打算？”老农再次问道，他的语气依然平静，但眼神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程名振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我要找到王薄先生，重整旗鼓，为主公报仇！”他的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老农点点头，“王薄先生智勇双全，若是能找到他，定能助将军一臂之力。”他顿了顿，又说道，“只是…如今王薄先生下落不明，将军要找到他，恐怕并非易事。”
程名振皱了皱眉，“老丈可知王薄先生的下落？”
老农摇了摇头，“老朽也只是略有耳闻，听说王薄先生在兵败后，不知所踪。”他顿了顿，又说道，“不过，老朽倒是知道一些其他义军的消息，或许可以帮到将军。”
程名振眼前一亮，“还请老丈指点迷津！”
老农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和一些盘缠，递给程名振，“程将军，这封信是老朽写给李唐的，信中详细介绍了未来大势走向。李唐如今正值崛起，将军不妨前去投奔，或许能有所作为。”他顿了顿，又说道，“这些盘缠，将军拿着，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程名振接过信件和盘缠，感激地对着老农深深一拜，“多谢老丈！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老农摆了摆手，“程将军不必客气，老朽也只是略尽绵薄之力。将军此去，一路保重。”
程名振再次拜谢老农，然后转身走出破庙，翻身上马，朝着茫茫夜色中奔去。他回头看了一眼破庙，只见老农依然站在庙门口，静静地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程名振心中充满了感激和敬佩，他知道，自己遇到了一个世外高人。
老农看着程名振远去的背影，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他转过身，走进破庙，消失在黑暗中。庙外的风声呼啸，树影婆娑，仿佛在为程名振送行。夜空中，繁星点点，一轮明月高悬，洒下清冷的光辉，照亮着程名振前进的道路。程名振策马扬鞭，朝着未知的未来奔去，他心中充满了希望和憧憬，他知道，自己一定会找到新的出路，为主公报仇，完成他的遗愿。他扬起马鞭，狠狠地抽在马臀上，战马嘶鸣一声，加快了速度，朝着远方奔去，渐渐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战马奔出数里，程名振勒住缰绳，让它缓步而行。他从怀中掏出老农给的信，借着月光仔细端详。信封上没有任何字迹，只用火漆封着。程名振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没有打开，将信重新揣回怀中。前方出现一条岔路，程名振思忖片刻，决定先去附近的村庄打探消息，确认方向后再继续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