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之前工部尚书和户部尚书施压,京城郧贵们对玻璃的热情度下降。
可是太后宫宴过后,他们再次对玻璃制品生起兴趣,毕竟谁会拒绝能亮堂一晚的漂亮玻璃树呢。
这次就算户部尚书和工部尚书再阻拦,他们也没当回事。
先前他们只是不想得罪工部尚书和户部尚书,可并不是得罪不起。
这也是沈兰芝为什么让玻璃树在宫宴大放光彩的原因,就是知道有人能镇得住他们。
当然那些人目前只是对玻璃制品感兴趣,不代表他们就会庇护玻璃生意,不过这也足够给沈兰芝等人争取更多的时间,给玻璃生意找一个大靠山。
同时还有一件事,那就是随着玻璃生意火.爆,工部尚书和户部尚书觉得玻璃生意棘手,就把压力给到了公输仪这边。
以至于宫宴后,公输仪很少再来玉颜坊。
最后还是公输仪的手帕交给她下请帖,才成功把公输仪约出来。
“公输妹妹,我有件事想要问你。”沈兰芝收到公输仪到来的消息,带着姜语如、姜湘桐赶过来道。
“将军夫人请说。”公输仪语气温和道,不知是不是错觉,她觉得沈兰芝看她的表情有些怪。
后面沈兰芝开口说的话,直接让她当场愣住。
“工部尚书的政绩,很多是不是来源于你?”沈兰芝看着公输仪,喉间晦涩道。
她知道公输仪很有才华,却不知公输仪那么有才华。
工部尚书的职位囊括多方面,研制工具和修缮房屋都是工部尚书的职责范围,只是沈兰芝以前从没有想过工部尚书关于制造工具的政绩,居然全来源于公输仪。
没错,工部尚书政绩的很大一部分都来源于公输仪,可是这件事却不为所知。
明明公输仪才是那些东西真正的主人,可她却没有一点名气,世人眼中看到的只有工部尚书。
“将军夫人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公输仪脸色僵住,很是抵触和沈兰芝谈这个话题。
姜语如猛地睁大眼睛,“这不就是贪墨功劳吗?真是太卑鄙无耻了!”
“贪墨功劳?卑鄙无耻?”公输仪看着义愤填膺的姜语如,只觉得不理解。
“对啊,原本属于你的功绩被人抢夺过去,你就不生气吗?”姜语如激动道。
“可是,就算那些功绩属于我,难道我就能当上工部尚书吗?不能的,因为女子不能为官,既然如此,还不如把这些功劳给我夫君,助他更上一层楼。”公输仪道。
她的话让姜语如愣住,就像一盆冷水猛地泼到姜语如头顶,让她透心凉。
不是因为公输仪的心态,而是无可争议的事实。
那就是古代女子,和男人们根本不在同一起点线,并且终其一生,她们也无法进入属于男人们的赛道。
哪怕她们才华横溢、惊才绝艳。
就像公输仪说的,她的功绩能给自己换来工部尚书的身份吗?不能。
所以把属于自己的东西给自己的夫君,更像是一种无可奈何的做法。
但凡她们有别的希望……
不,她们没有别的希望——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唯独不能从她们自己。
“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以后他要是辜负你怎么办?”姜湘桐看向公输仪,仿佛看到另一个自己。
上一世她也有医术,可是最终决定自己命运的还是一个男人,就是因为她把自己的把柄和弱点交到了男人的手中。
现在公输仪这样,和上辈子的她并没有什么区别,赌的全是男人良心。
“不会的,只要他还想继续在官场上走下去,就绝对离不开我的协助,我相信的从来不是男人的良心,而是他追求功名利禄的心。”公输仪笑道。
这一刻姜湘桐觉得公输仪和上辈子的自己又不像了,因为公输仪活的比她明白。
“就算这样,难道你心里就不会不甘心吗?”姜语如问公输仪。
“有时候会有一点……可是更多时候我是没空想这些的,毕竟人生匆匆不过几十年,我不想把精力浪费在不必要的事情上。”
“再说夫妻一体,我夫君是工部尚书,我再做东西会比以前容易不少。”想到什么,公输仪轻笑道,对现状很满足。
相比起纠结不可能得到的功绩,她更关心自己现在手上资源是否丰富。
“你这是想开了,并且很清醒没有遗失自己,可是很多女子并不具备你这样的能力和清醒,就算把属于自己的功劳拱手相让,也不一定能得到自己亲人或者夫家多好的对待。”沈兰芝对公输仪道。
公输仪沉默,垂眸道:“以我的能力,只能做到独善其身,做不到兼济天下。”
她知道世间还有许多或被迫或自愿把自己功劳给男人的,可是就像她说的,她只能勉强自保,很难去帮到别人。
“不,你可以帮她们,只看你愿不愿意。”沈兰芝道。
公输仪抿唇,“难道将军夫人是想把属于我的功绩宣扬出去?这顶多杯水车薪吧。”
“不,宣扬没有用,想必你们这些年的事肯定没有隐瞒的天.衣无缝,可就算有人知道,他们为你出头说话了吗?”沈兰芝问公输仪。
“他们没有,甚至他们还暗暗嫌弃为什么自己没有一个像我这样的‘贤内助’。”公输仪眸光黯道。
在别人知道内情以后,公输仪也曾奢望过有人说不定会站到自己这边,可是没有,一次也没有。
“因为你所处的圈子,都是工部尚书那边的人,他们怎么可能会为你说话,可是只要你跳出原本的圈子,就能发现自己也能找到同伴。”
“就像你功劳被人抢夺的事,就是太后娘娘告诉我的。”沈兰芝对公输仪道,思绪直接回到宫宴那天。
当时太后问她怎么看?她说“这是世道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