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谢礼
金色的符纸飞快燃烧......
“没用呢......”许茗仪坐在浴池边,朦胧的雾气自温热的水池中蒸腾而上,琉璃构建的屋顶上凝了露
联系不上大小姐。
许茗仪披着薄薄的一层浴纱,偌大的浴房中只她一人,故而不用再像初来乍到那般觉得堂皇。
还是那个窗棂,绿色的眼珠子看上去生动几分了,沾了水汽,壁画上的那颗泪珠也像是真的要掉落出墙壁了一般。
【你说过会答应我一个条件】许茗仪指尖抚过那滴泪,触手冰凉,壁画上的女人眼底是没有温度的。
【你想要什么,你也知道,放你们出去这样的事我是办不到的吧】南尔当然不会不承认自己曾提出的条件,她们一族最重诺言。
【你让阿素回来】几乎是没有商量余地的语气,冷冰冰的话将空气中的水雾冻结。
【......】
【你...知道了什么?】南尔的声音里也没有惊慌,真要说起来或许意外更多。
【你指的是什么?】不像是质问的质问,许茗仪本身的音调温软,所以即使是责怪或是颐指气使的话被她说出来也不会让人感觉太有攻击性。
【你怪我?】南尔的话变得虚无缥缈,抛弃了和阿素一般的沟通方式,王女的声音浮到空中。
【没有。】少女的指尖顺着女人美丽的脸颊抚向勃颈,最后停留在心口,彩色的卵石拼成一墙的波光粼粼,可谁的态度也没有因此晃动。
【什么时候发现的?】那些幼稚的、愤怒的语言像是一瞬褪了色,南尔的音调变得有些无力。
【是你做的手脚还是他?】不答反问才是圆劫门的传统。
【......】
【都不是。】最终是南尔败下阵来。
【如果我不能...】许茗仪也并未对这个回答感到惊讶,因为在她这里,并没有什么预先想好的答案,如果没有为她提供满意的选项,那创造一个就好了,没必要为这点小事儿伤神。
【那就留在这里,变成这些彩色的石头,变成那个被处理干净的歌者,也可能是那个守门的侍女,变成这里的一部分。】
巨大的黑色幻影充斥了整个浴房,遮去了大部分的光辉,壁画上游动的黑气像是要吞噬许茗仪的指尖。
【我以为你至少是不愿意的。】许茗仪没有收回手指,反而挑逗似的去摸那些墨一般的东西。
【看着曾经的你和其他人融合,再做出和你一样的选择,会让你感到兴奋吗?】
手指透过浓重的墨色瘴气固执的去捻壁画上的水珠,寒凉从许茗仪的脚腕蜿蜒至小腿,浴纱上还滴着从汤池中带出来的些许暖意。
沉寂......
奇怪的地方太多,那些突如其来的焦躁心情,窘迫,害怕,那是真正的许茗仪吗?
明知道那铃铛可能是关键线索,为什么随意的将属于南尔的那一只挂在腰间,而遗落另外一只,谁也没有提起
而且,李希阳几乎很少当着她的面叫她师妹,就算是在苏锦衣面前,他也直接叫她的小名。
所以,有些异样一瞬便暴露出来了。
许茗仪倒是想放长线钓大鱼,只是这局中不只她一人,就算她自己想玩儿,总不能拉所有人一起下水吧。
所以她提出要阿素。
明晃晃的在说:我不信任你。
果然,南尔是知情的,她一开始就知道,在这阵中,入阵者会受到【往事】的影响,强制她们按照既定的方向走。
明明她们去沈怀棋房间的时间是不定的,那所谓的‘提醒’和‘灵光一闪’到底是真实的反应还是命运的五指在拨动罗盘,许茗仪更偏向于后者。
从步入这里开始,他们这些闯入者就像是沾了水被暴露在空气中的齿轮,不断地生出锈迹。
自我的感官开始迟钝,行动路线,情绪,事件,都在和既定的轨迹重合,就算许茗仪和李希阳不去沈怀棋的房间......
身上有些凉意了,许茗仪回到汤池边坐着,小腿沉入温热的水里,她有一下没一下的晃着,不知阿依慕在汤池里放了什么,用来泡澡的池水是奶白色的。
【这个,是最后杀死你的东西?】藤架上的青铜铃铛被握在手中把玩。
南尔无话可说,她不能左右的东西的太多,许茗仪开口要求把那个半神换回来的时候,她就不该那样问。
她那样问,直接坐实了许茗仪的某些猜测。
【我不能说。】
那就是了。
【就算你现在扔掉它,也无济于事。】这是必定会发生的命运。
在预先为‘南尔’准备好的刑场上,凶器,刽子手,无法避免的都会按照规则顺利到场。
【谁说我要扔掉它?】或许是南尔的态度,或许是因为歇斯底里本就不是许茗仪会做出的事,所以少女的语调重新变得轻快起来。
【我的要求你能做到吗?】能争取的当然要争取。
【你为什么不觉得我会帮你?】她执意要阿素回来,南尔有些不服气,虽然她确实无法干预。
【因为你不是你。】很玄乎其玄的一句话,但显然环绕在屋内的墨色更加猖獗了。
【啊...当然,你也要在场的。】许茗仪补充道。
【......】虽然不知道她在计划什么,但总感觉算盘珠子已经崩在脸上了呢。
距离依拉勒和她约定的时间还有两个时辰,说实话,许茗仪还蛮期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