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常
隔壁的房子装好后,安琪和郑东耘挑个黄道吉日,往装好的房子里扔了几件家俱,还在里面开火下了碗面条,算是完成了搬家仪式。
虽说装修得很简单,里面多少还是有点味道,三人还是住回老房子里。隔了一天,陈惠梅让人送了些花花草草进去,立刻多了些生气。在帮着拾掇完房子后,陈惠梅寡淡着一张脸,对陈跃然说:“你想跟奶奶一起去超市逛逛吗?”
陈跃然去的时候还不太情愿,直到安琪许诺说可以给他买盒糖,经受不住诱惑,才惴惴牵着陈惠梅的手走了。等回来的时候,画风突变,小胖子把“梅奶奶”三个字喊得亲甜,他梅奶奶要走,他还硬是抱着在人脸上撮了一口才放手。
他梅奶奶脸上的淡漠,被那一口亲得松动了好多,裂出个明显是巴结的微笑来,语气倒还一如既往地四平八稳,说:“下回让小宝去奶奶家玩,小宝好不好?”
娘哎,安琪觉得她都要起鸡皮疙瘩了。
对着送她到电梯口的安琪,陈惠梅依然淡淡一张脸,甚至在安琪客客气气表达感激之情时皱了皱眉,公事公办地说:“不要这么客气。”
安琪一回来,就冲郑东耘吐了吐舌头,说:“为什么我好紧张?好奇怪,我到底在紧张什么?”
郑东耘笑,说:“梅姨又不是你婆婆,你到底在紧张什么?”
过了几天,安琪收到了打过来的第一笔稿费,前段时间她接的那些活儿,也都纷纷结了帐,乱七八糟的凑在一起,竟还是不小的一个数目。安琪在银行的柜员机里看到这个数字,乐得心花怒放,当下决定,要好好犒劳一下勤劳的自己和支持工作的家人们。
中午的银行大厅里没多少人。等着办理其他业务时,安琪听到旁边的一位貌似银行经理的女性,跟另一个女人站沙发后面小声聊了会儿天,从好久不见相互问好,聊到了些旧人旧事,聊着聊着竟让安琪听到了“郑东耘”这样的字眼,不由让安琪精神一振,立刻全神贯注偷听起来。
只听其中一位说:“如今老刘可过上好日子了,他们分行现在一年的任务轻轻松松就能完成,跟云联做几笔业务就有了。”
另一个啧啧叹息,“他们是靠上大树了。哎你一说我想起来了,郑东耘就是那个长得挺帅的小孩,闷闷的不爱说话那个是吧?原来云联是他的公司?”
“是啊,就是从咱们那儿辞职后,跟人合伙开的公司。走的时候听说老刘还挺舍不得的,留了又留,说是难得的人才。人家幸好走了,现在自己事业做那么大!你说当时谁想得到!”
那一个唏嘘感叹了一番,又说:“对了,这姓郑的小伙子才上班时,我们部门当时有好几个姑娘都喜欢他,小夏你还记得吗?还追过他,天天早上给人送早餐,送了好几个月,后来也不知道两人好没好上。我得问问小夏去,看两人现在还有没有联系,没准也能拉上几笔业务呢。”
另一个很内行地说:“这是没缘份呀。他们这些有钱人身边,现在还少了投怀送抱的女人?未必还记得当年这码事,不过你让小夏去试试,说不定就成了呢?年终奖就指望这个了!”
两人边说边唧唧咕咕笑了起来,安琪却走了神。
这还是她第一次从一个纯粹旁观的视角来了解郑东耘。她想,闷闷的不爱说话?好几个姑娘都喜欢他?少不了投怀送抱的女人?
不怪安琪孤陋寡闻,实在是她以前即使在公司上班,了解的也只是格子间方寸之内的新闻。后来身为一个专职画画的,更是不宅不行,经常来往的朋友又只有固定那么几个,还都不是爱谈八卦之人。此刻从旁人口中听起来,才忽然领悟到,自己仅仅是晋级为某人的同居女友,说不定就打败了暗地里的不知多少对手。
这让她惶恐又茫然,觉得未来杀机四伏。她就那么怔怔地坐了一会儿,忽然又十分乐观地想通了。
管他呢。既然现在感觉很快乐,那就不要想那么多有的没的,世界这么大,总会有个小小的地方,能容得下她一颗平凡的心,一段普通的感情的。
郑东耘回家时,灶头上一锅牛肉,正在陶钵里煮得香气四溢,只等他回来再往里下土豆。钱多多那条小馋狗,衔着个盆儿在安琪后面跟进跟出,尾巴快摇成了电风扇。看到家主进门,都只过来敷衍地蹭了蹭腿,就又撒着欢儿找安琪去了。
吃饭时,安琪公布了自己变成阔佬的消息,然后心安理得地接受了来自各方的祝贺。不过她的兴奋只持续了一顿饭,因为饭后郑东耘随口跟她聊了两句财务,发现她这么些年对理财全无概念,身为某银行前投资经理,这简直不能容忍。
“亏你还给闺女取了钱多多这么金光闪闪的名字!”郑东耘靠在沙发上摇头,“出去不要跟人说你认识我!别坏了我名头!”
“能怪我吗?我要养儿子,我还有三十年房屋贷款,哪来的闲钱投资理财?”安琪理直气壮反驳。
“既然说到这个了,”郑东耘掏出张卡,递给安琪,“咱俩都住一起了,家用我是不是该负担一下?房贷算我的,这卡上的钱你拿着交水电物业费。你那仨瓜两枣的,留着自己攒点私房吧。”
安琪翻来覆去看那张卡,正想问问里头有多少钱,听到仨瓜两枣这种话,立刻不高兴了,“好几万块呢,一般人几个月时间能攒我这个数不知道有多高兴!”
郑东耘赶紧端正态度,说:“对对!其实我也挺高兴的!”
安琪想了一会儿,决定虚心请教一下:“那你说,我那点钱干点什么好呢?”
郑东耘翻了翻手机电话薄,发了个电话号码给她,“这人姓刘,你哪天有时间打电话给他,让他给你推荐几款稳健点的理财产品。就说我让你找他的。”
安琪抱怨:“你就不能直接帮我理理财吗?”
郑东耘笑,“你不怕我理着理着,就理成了我自己的?”
安琪翻白眼,“我这仨瓜两枣的,还值得您惦记?”
“我惦记啊,”郑东耘说:“我不光惦记钱,我还惦记人!”
“去你的!”安琪站起来准备走,忽然想起下午在银行的奇遇,又返身坐下,问:“你以前在银行工作时,是不是有很多姑娘喜欢你?”
郑东耘已经从旁边摸了本书打开了,听了这话,抬头看她:“大概吧,其实我也是深受女性欢迎的,……怎么了?”
“有个姓夏的,你还有没有印象?”
看他摇头,安琪不由心生不平,“听说你还吃了人送的好几个月早饭,你都忘记了?”
郑东耘脸上显出了一丝茫然,想了好一阵,才犹豫着说:“那早餐……难道不是……单位配发给每位员工的?怪不得,我说怎么后来没有了呢。”
安琪无力抚额,真心觉得小夏姑娘遭遇了史上最糟心的告白对象。不知她了解真相后会作何感想。
她往厨房走了一半,又转过头来叮嘱郑东耘:“以后不准乱吃人家东西!怎么感觉你跟钱多多似的,随便什么人给点吃的,说不定你就跟着走了!”
郑东耘低头看书,也不搭话,却抬起长腿,踹了安琪一脚,落脚点精准无比地选在安琪身后某个肉质丰富的部位,把她踹得一个踉跄。
安琪怒了,“反了你了!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转身扑上来,要把他压在沙发上挠痒痒,郑东耘扔了书,两个人迅速在沙发上扑闹成了一团。
这种打太平拳的上好机会,陈跃然岂会错过?听到动静,一人一狗飞快从房间里跑出来,小胖子在两步外停下,在安琪和郑东耘的齐声大叫中,一个虎扑,加入了战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