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卷
安琪和郑东耘讨论什么时候回她家时,郑某人还一副成竹在胸冷静从容的样子,然而第二天中午时分,安琪却收到了他发来的一封电邮,打开一看,那居然是一份问卷调查,再仔细一看就喷了。
上面整整齐齐列了几十个问题,问些她爹娘年龄属相性格就不用说了,工作经历这也好理解,但诸如“你母亲爱跳广场舞吗”、“她最喜欢跳的一首舞曲是什么”这些问题是要闹哪样?
安琪其实也是少小离家,一年难得回去几次,有些问题根本就答不上来,但考虑到郑东耘此刻想必很忐忑,势必不好打击他,便一转身把问卷发给了陈安乐,且让自己老弟苦恼去吧。
结果陈安乐很快就打电话过来,还笑得万分心领神会,“姐,这是个神马情况?”
“此乃孝心一百问,考验你的时候到了!答不上来的话,群众是不会放过你的!”
“是哪位群众啊?让他来找我好了!我不怕!”小陈老师乐呵呵地说:“我还要问问这位群众,出这些问题到底有何居心!”
“你废话多!让你答题就答题!”安琪威胁,“不然回家没有你的礼物了哦!”
“早说这句话就对了!提前告诉你,我已经跟好几个同学都吹嘘过你要出书这事了,到时带几本签名的回来我好送人,再给手绘一打书签什么的夹里面最好了,万一你红了这份礼岂不是很贵重?还不花我一分钱哈哈!”
“闭嘴陈安乐!样书我都还没有拿到,你在外面瞎说什么?你当我神仙哪?分分钟给你手绘出书签来?还张嘴就是一打?”
“姐,想求人就不要这么高调啦!不然我不能保证我的答案真实有效!”
“乐乐,你知道得罪女人会怎样吗?你知道韩信怎么死的吗?知道长孙无忌怎么死的吗?知道肃顺怎么死的吗?奉劝你不要得罪女人!后果很严重!”
“哎呀,还敢威胁我!我告诉我妈去!”
姐弟俩打了半天嘴皮官司,陈安乐套出不少□□消息,终于答应暂时对爹娘保密,免得她娘这几天没完没了骚扰她。并发誓认真答题绝不敷衍,这才乐颠颠地滚蛋了。
安琪坐下来,才动手打了个线稿,就又有人登门拜访。来的竟然是叶孟明和韩清妙。
叶孟明带着万分嫌弃的神情,把安琪那家名叫艾窝窝的小站给重新梳理了一下,韩清妙则和安琪讨论如何把网站做大做强,并声称想投资,把网站做成最大的插画家设计师在线网站。安琪被她鼓吹得蠢血沸腾,冷静下来一想,却回答她说要跟人商量商量。
“这不你的网站吗?你还要跟谁商量?”韩大小姐一向杀伐决断,雷厉风行,十分不满安琪这种犹豫不决的态度。
“不是这样说。网站虽说是我搭起来的,其实在上面玩的人,一直是几个朋友在召集。比如说以前的同事小罗,还有我以前的编辑小玉。还有一帮做设计的朋友。想要做大是好事,但我总要跟他们商量一下,也许他们也有更好的主意呢?”
“那你现在就商量!等你们这种工作节奏,黄花菜都凉了几回了!”韩总拿出了雷厉风行的派头。
结果安琪给这个打打电话,给那个发发微信,一下午就这么过去了。
到了晚上,郑东耘回家,就看到一屋子人在里面。安琪的一些前同事,前编辑,设计师朋友们,正和韩大小姐神吹海侃,畅谈未来。会议召集者本人倒和叶孟明窝在角落里,探讨起了拍片。
郑东耘三言两语,就把韩清妙的打算套了出来。原来韩大小姐在老爹手下干得不太开心,死老头一直说要放权放权,临到头却总放自己闺女鸽子,韩清妙也是一位有能力有想法的mba,不甘心再给老头子打工了,一直憋着想出来自己单干,可因为手里好几个项目,一直还没拿定主意做哪一项。安琪这个小网站,其实不值一提,人家不过是觉得好玩,想来试试水罢了。
“这就是生在我们这样家庭的悲哀,”韩清妙冲郑东耘大发牢骚,“你干得好,人人都觉得是应该的,毕竟那么好的平台都提供给你了;你要干得不好,那就是败家子二世祖,人人等着看笑话!难哪!就我爸那几家破公司吧,本来这几年房地产市场饱和,经济形势又不好,效益跟不上以前了,那几个老混蛋,就成天在那儿感叹是我这个家当得没我爸好!可等你真要做点什么吧,这个来拦着那个劝着,动不动就是‘你爸当年如何如何’!老娘烦透了!老头还想干几年,就让他干去!我是不陪他们玩了,我自己玩去!”
郑东耘不客气地说:“你可行了吧大小姐,你出去把这话吼一嗓子,就说你是个富二代,除了有钱你啥也没有!别人只认识你爸却不认可你的才华!你出去把这话喊一圈,分分钟有人想打死你!”
韩清妙怒视着他,愤然道:“怎么觉得你现在连说话都跟陈安琪这么象了呢?贫嘴贫舌的!以前你不挺有气质的吗?算了不跟你说了,忒没意思!”说完,她自去找叶孟明安琪诉苦去了。
等这场聚会散了以后,郑东耘问安琪他们讨论出什么结果没有。就他们那帮人,一人一个主意,人多嘴杂的短时间想统一出一个意见也不太可能。安琪又问郑东耘对此事的看法,郑东耘想了想,便说:“韩清妙投资后,作为出资方,到时会跟你签订对赌协议,或者派人参与网站的管理。到时候,作为网站负责人,你的压力会很大,这个你知道吧?”
果然,安琪睁着眼,结巴说:“我不知道!什么叫对赌协议?我有什么压力?”
郑东耘给她解释了一通,安琪听得半懂不懂的,说:“我就说嘛,她的钱是那么好拿的?天上哪有不劳而获的好事?我觉得我们网站现在还不太适合公司化的运作,我们自己在一起乐呵乐呵挺好的。暂时先不要她来投资。”
郑东耘笑,说:“这可是好大一笔钱呀!”
安琪傲然道:“天生我才必有用,千金散去还复来!”
然而过了几天,这位千金散去的女士就开口问郑东耘要钱了。原来自从上次郑东耘劝她理财,安琪便把自己身家财产都交给了他打理,如今用钱反倒还得朝他讨了。
郑东耘先是诧异说“卡里难道没钱了?”后来听说她要用“自己的钱”给单反配个高级点的镜头,立马一腔不乐意了。
要说他现在唯一后悔的,就是后来把单反相机又送还给了安琪。也不知道她由此跟叶孟明产生了多少话题,反正最近那家伙和韩清妙两人总上他家来。郑东耘敢断定,安琪买镜头就是叶孟明怂恿的!
来也就算了,这两人还忒没眼色,回回吃完晚饭还不走,屁股象是焊在了椅子上,在那儿聊个没完没了。这让郑总很烦!不都说他们这种级别的老总很忙吗?不都说他们这种人喜欢声色犬马的场合吗?他们家朴素成这样,到底哪点吸引这些人了?
当下他决定,无论如何要让安琪这镜头买不成!于是他摆出资深投资经理的派头,告诉安琪她那点钱现在取不出来。硬要取的话,必会遭受重大损失。
安琪目瞪口呆,挠挠头说:“不可能吧?真的吗?”
“难道你还不相信我?”郑总张口来了一段理论分析,什么股市现状,又是什么价格曲线,还有国际国内金融形势,安琪听了不到两分钟就投降了。不服不行,她一画画的,听到这些话就头晕。
但她在画架前发了五分钟呆,又怀疑地看着郑东耘,说:“不对!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郑东耘憋着一肚子笑,严肃认真地说:“哪里不对?你指出来我给你好好解释解释!”
安琪只好偃旗息鼓,怀着“到底是哪里不对还是我的感觉出了问题”这样的疑虑,一边画画去了。
隔了两天,某个晚上陈安乐把问卷调查的答案发了过来,还顺便发给安琪一个网址,安琪打开一看,我去!原来是个很火的帖子,还取了个很长的标题:拜访岳父大人,你准备好了吗?
帖子内容完全复制了那份问卷,才几天时间,下面的回帖多达几十页,一片膜拜跪谢之声不绝于耳,还有很多女人要求人肉发帖人,声称要倒贴嫁妆嫁过去。
安琪立刻给陈安乐打电话,让他立马□□,否则要让他好看。
小陈老师喋喋不休地辩解说这没什么,被安琪很暴燥地打断,说:“老娘现在压力很大了,不要再给我招惹些狂蜂浪蝶了好不好?”
小陈老师还准备说什么,电话被安琪妈接过去了。
安琪妈在那头,劈头第一句话就是:“琪呀,你跟人家孩子说什么了?让人吓成这样?”
安琪心说人家哪是被吓的人家天生就是那种严谨认真的工作作风好吗?嘴里却大拍马屁:“那还不是您二位王霸之气侧漏,让人不敢掉以轻心吗?”
“啥?说我和你爸王八?我这些年代没打你了是吧?”
就听那边陈安乐笑得停不下来,安琪只好解释:“哎呀不是,霸王的王,霸王的霸!现在流行这么说,是指你们很威武的意思!妈你把电话给乐乐,我有话跟他说!”
“你说给那个小郑听,就说我说的,”安琪妈开始作指示,“让人家孩子安安心心过来玩几天,别担心,我和你爸都欢迎他!”
安琪心说这还没见面就一口一个“人家孩子”,您到底是哪头的?她觉得很有必要让她妈摆正态度,于是道:“妈,我才是你亲生的!我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