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chapter23
◎那宴总未免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
回到病房,宴淮序还在,背对着她站在窗前,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南嘉将冰凉的病号服脱下,正要进浴室洗澡,男人喊住了她。
见那双如夜色般漆黑的眸子望过来,沈南嘉下意识将视线放低了些,落在他的胸口处。
“酒精依赖症是怎么回事?”
男人直视着她,嗓音一如既往地平淡,可即便他极力压抑,剧烈的起伏还是出卖了他此刻的情绪。
在楼下瞥见宴淮序的身影时,沈南嘉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整个人像是被架在了绞刑架上,因为不知死亡会何时到来,所以会感到恐惧和煎熬。
直到此刻,沈南嘉紧绷的神经才彻底松懈下来,盯着男人表情复杂的脸看了片刻,她忽然觉得很好笑。
她勾了勾唇,不再回避他的视线,“宴总不是早就知道这件事了吗?”
“您别告诉我,当初您只是好心帮我打了个急救电话,其他的什么都不知道,应该不是这样吧?”
闻言,宴淮序面上拂过懊恼,很明显是被她说中了。
沈南嘉嗤笑一声,盯着他一字一顿道:“那宴总现在才问我,到底是什么目的呢?”
她抬腿走向她,拖鞋与地面发出沉闷的碰撞声,一下又一下,听得人心跳都跟着紊乱起来。
最后,沈南嘉在距离宴淮序一步之遥的位置停下,抬头,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直勾勾地与他的视线对上。
“是想关心我,还是说只是想知道我患酒精依赖症与宴总您有没有关系?”
即便她已经表现得那么咄咄逼人了,身前的男人除了皱了下眉,再无别的表情,短时间内也没要回答她的意思。
沈南嘉自嘲勾唇,又觉得此刻离开太过于狼狈,想了想还是抓住宴淮序眼底的那点愧疚往里面狠狠扎了一刀。
她往后退了一步,似笑非笑地睨着他,薄唇轻启。
“如果是前者的话,我只能说谢谢宴总的关心,但很抱歉,这是我的隐私,我和宴总您虽然睡了几次,但也没到那种事事都要交代清楚明白的地步。”
宴淮序听出她话里的讽刺,立在一旁的手不禁握成了拳头,然而这怒火却不是冲着沈南嘉来的。
如果能,他真想给当初的自己一拳,好打醒他,让他看清楚,他自以为的为她好到底给面前的人带去了什么。
沈南嘉自然没错过他的反应,只当他是被自己带有羞辱意味的话惹怒了,但也没有要收敛的意思,心底反而恶劣地升起一股满足。
“如果是后者,”沈南嘉哂笑下,说,“那宴总未免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
“怎么,是我在楼下没说清楚还是宴总您年纪大了没听清楚?为了一个不爱我的男人要死要活,”说到这儿,她顿了下,似是在嘲笑宴淮序的自作多情,又像是在端量他的反应,“以宴总您对我的了解,这像是我能做出来的事儿吗?”
宴淮序分不清楚,被沈南嘉告知她的病与他没有半点关系的时候,他是庆幸多一点还是苦涩多一点,分明该是前者的,可为什么心底一点儿都高兴不起来。
他只觉得,沈南嘉扬起的那张脸上的笑容,太过刺眼了,刺得他眼角酸涩,很快猩红一片。
沈南嘉说完便没再去看她的反应,自然也没注意到他的异样,正要冷声赶她离开,嘴唇被人堵住了。
一只宽大的手掌抚上她的后颈,将她往怀里带,低头吻住了她,急切又愤怒,完全不给她喘息的机会,像是不想再从她这张嘴里听出任何伤人的话一样。
沈南嘉大病初愈,脑子本就昏沉,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便被人顶开牙关,疯狂掠夺她口中的氧气。
很快,她就遭受不住这猛烈的进攻,身体瘫软一片,被人提起抱到床上压了上来。
唇齿纠缠间,沈南嘉感到眼角一热,像是有什么东西落在了上面,灼烧着她的皮肤。
她缓缓睁开眼睛,盯着与她呼吸相贴的人打量。宴淮序双眼紧闭,睫毛黑且长,眼尾那处还残留着一丝莹润,在灯光的照耀下泛着莹莹光泽。
宴淮序这是……哭了?
几乎是得出这个认知的瞬间,沈南嘉就否认了这个可能。
宴淮序怎么可能会哭,在一起那么多年,别说哭,脆弱的一面她都没见过,他永远耀眼,永远波澜不惊镇定自若,他不会哭的。
这么想着,沈南嘉抬手去摸自己的脸,上面干燥一片。
看吧,沈南嘉,这就是你的错觉而已。
她勾勾唇,眼神彻底冷了下来,趁着宴淮序低头去亲她锁骨的间隙,猛地将人推开。
而后,她站起身,面无表情地理了理头发,在宴淮序回过神来向她说了声抱歉之后,她薄淡的嘴唇抿起一抹冷笑。
“上次提的合约不过是玩笑而已,宴总别当真,从今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互不打扰,各生欢喜。”
说完,她捡起地上的病号服,头也不回地往浴室走。
然而还没走两步,手臂就被人用力抓住了。她偏头,扫了眼吃痛的手腕,声音淡漠地命令他,“松开。”
宴淮序没送,手心还在用力,捏的沈南嘉眉头高蹙,脸色如酱油碟一般又黑又沉,隐忍的怒火即将爆发前,男人质问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执拗地向她索要一个答案。
“是我不可以还是说只要是宴淮序就不可以?”
“有什么区别吗?”沈南嘉神色平淡地问他。
问完,她将手臂从他手掌里艰难抽出,揉了揉才回他,“你和宴淮序都不行。”
“毕竟,”她踮起脚,在他满是戾气的眼神注视下,凑到他耳边,挑唇道:“你俩的活一样差,比我历任男友都要差。”
“所以,我干嘛自讨苦吃,我又不是脑子有病。”
这次,她根本不给他发火的机会,大步流星地往浴室走,在人反应过来砰地一声关上了门,将无孔不入的怒火彻底阻绝在门外。
宴淮序盯着那道门的眼神逐渐变得阴鸷且疯狂,手背和额角的青筋因愤怒而暴起,骨子里的恶劣因子不断在叫嚣着要他冲进去,把猎物拆吃入腹,令谁也不能再觊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