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chapter26
◎确定不是靠卖女儿来换你的荣华富贵?◎
沈南嘉不知道宴淮序为什么这个时候来找她,进来后也不说话,她也没时间管这些,光是张芸和沈建安不间断打来的电话就已经够她头痛的了。
给张芸发了条信息后,沈南嘉给沈建安打了回去,几乎是拨出去的瞬间,那边就接通了。
“沈南嘉,你现在,立马给我滚回来!”沈建安暴怒的声音透过手机传入耳中,刺得她鼓膜作痛。
即便在接通前就已经预料到这幅场景,沈南嘉还是被他吼得一愣,回过神来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笑,“没时间,我要工作。”
一提到拍戏,沈建安就来气,“你那是正经工作吗?”
这句话听过那么多遍,沈南嘉依旧觉得很好笑,“我不偷不抢,凭本事吃饭,怎么就不是正经工作了?”
沈建安不说话了,沈南嘉却不依不饶,借机反问他,“那沈总觉得什么才算正经工作?是像沈北星一样从早到晚在办公室坐着,守着您的一亩三分地,还是听从您的安排早点结婚生子,老老实实当您的联姻棋子才算……”
不知道是不是戳到了他的心窝子,没等她说完沈建安就怒不可遏地打断了她。
“别跟我扯那么多,平时你再任性我也没管过你,好吃好喝把你养大,不过是让你结个婚而已,又没拿刀架在你脖子上逼你,你倒好,不回家就算了,还在外面鬼混,闹得沸沸扬扬,你让我这张脸往哪放?”
如果不是当事人,听他如此真情实感的控诉自己女儿的罪行,沈南嘉真要以为他养了一头喂不熟的白眼狼,不听话也不懂感恩,让他这个老父亲寒心至极。
可惜,沈建安最擅长的就是粉饰太平,她太了解她的这个父亲了。
“只是结婚吗?确定不是靠卖女儿来换你的荣华富贵?”
沈南嘉笑得讽刺,“张家那个小儿子什么德行,想必您也清楚,玩的比您这个不成器的小女儿还花,嫖|娼赌|博哪样不沾,光是被爆出来的私生子就能组个篮球队了。”
说到这儿,沈南嘉心底升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时隔几年,这是她第一次喊他。
“父亲,就因为我交了几个男朋友,就因为我名声差,没有沈北星有能力还不听话,所以我就活该嫁给那样一个人,忍受他的出轨家暴,然后凄惨地过一辈子吗?”
说到最后,她已泣不成声,但依旧死死咬着唇,不肯让沈建安察觉到她的一丝异样。
别的父母见孩子哭了,可能会想妥协让步,想方设法地把他们的孩子哄好,可沈建安不会,他只会抓住沈南嘉的弱点给她致命一击,见她深陷泥沼无法脱身,他也只会站在一旁,冷眼旁观,冷嘲热讽。
就像她刚出道那会儿,因为年少无知签了一家黑心公司,被经纪人逼着去陪酒□□,她不愿意,公司就对她各种打压,甚至拿雪藏来威胁她。
那时的沈南嘉不过才二十岁,没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也不知道该怎么解决这件事,她有想过向沈建安求助,请他出面帮自己解约,可是电话打出去,得到的只有沈建安的拒绝。
他得态度异常冷漠,仿佛对面只是个陌生人,“我是不是说过,如果你非要往娱乐圈里面钻,我不会给你提供任何帮助,所以,你自己解决这件事,别再来烦我。”
说完,他就挂了电话,留下沈南嘉一个人在愣在原地。
后来怎么解决的呢,沈南嘉记不太清了,只知道她因故意伤人被关了十几天,出来时迎接她的只有沈建安的助理,和邱颖的一句话——让她在酒店洗完澡换身衣服再回家,省得把晦气带回去。
再后来,无论遇上什么事儿,她都不会在傻乎乎地和沈建安和邱颖说了。
因为她知道,她和别人不一样,不是所有的父母都爱孩子,沈建安和邱颖只喜欢聪明听话的,而她不是。
嘴唇被她咬得发白,直到一只手指覆了上去,轻轻将渗出来的血珠抹掉,沈南嘉僵硬抬头,目光呆滞地看向来人。
宴淮序却没看她,也没寻求她的同意,径直将手机拿了过去。
“沈总,在你对你女儿受到的苦难视而不见时,你就已经失去了自称是她父亲的资格。”宴淮序的嗓音冰凉,带有不可忽视的威压,透过听筒传过去,“所以,不要再说一些犯蠢的话,以沈氏目前的情况,恐怕承受不了后果。”
认出声音的主人时,沈建安最先感到的不是惊讶,而是恐惧,过往的一幕幕在脑海中浮现,压的他站不稳脚,踉跄一下倒坐在地上。
邱颖听到动静,哎呀一声急忙跑过去,“这是怎么了,是不是高血压又犯了?我去给你拿药。”
沈建安闻言浑浊的眼珠艰难动了动,嘴里反复嘟囔着一句话:“完了,一切都完了。”
邱颖不解,“什么完了?你在说什么啊,你刚刚不是给南嘉打电话吗,是不是她,又惹你生气了?”
说完,她就要打电话过去质问她到底说了什么,把沈建安气成这样,却被人拦住了。
“你能不能别添乱子了!”
被他这么一吼,邱颖直接愣在原地,很快便泪眼朦胧,像是受到了极大委屈一样。
沈建安看到她这个样子就烦,“哭哭哭,就知道哭,哭有什么用,都是你养的好女儿!”
邱颖再好的脾气,也被他莫名其妙迁怒到她身上的怒火给点燃了,抹了把眼泪质问他,“沈建安你说这话什么意思,合着都是我一个人的错,女儿是我一个人生的,和你没关系!”
“我工作忙没时间你也没时间吗?你一个家庭主妇,孩子都管不好,反倒是责怪起我来了,我看你真是越活越回去。”
沈建安不想与她吵,撒完气便心烦意乱地上了楼。
邱颖望着他的背影,眼泪再次不争气地落了下来,哭了会儿,等心情稍微平复下来后,她又开始反思这事儿是不是真的是自己做错了,去厨房切了盘水果,端着上了楼。
因着宿醉的缘故,沈南嘉状态本就很差,又经历了刚刚的事儿,她的脑袋越发沉重,连宴淮序和沈建安说了什么,她都没听清。
不过让世界重新回归宁静这一点,也足以让此刻的沈南嘉发自内心地向宴淮序道个谢,说完她就行尸走肉般往卧室走。
头太痛了,她总感觉脑子里有亿万蚁虫在啃噬她的神经,每走一步,都像是走在密密麻麻的钉子上,痛得她额头很快就汗湿一片,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失去意识前,沈南嘉听到有人在喊她,一遍又一遍,语气紧张得仿佛怀里的人是他的珍宝一样,可她眼皮子实在是太重了,掀不开,没办法回应他。
宴淮序形容不出看见沈南嘉倒在她面前那一刻的心情,他只觉四肢冰冷,心脏仿若被野兽撕咬啃噬一样痛得他无法呼吸。
眼看怀里的人意识逐渐消失涣散,一股深深的绝望将他笼罩,身体不由自主地发颤,四肢痉挛,声嘶力竭地喊她名字,“沈南嘉!”
没得到回应。
他面色痛苦地低头去吻她的眼角,颤抖着声音恳求她,“你先别睡,睁开眼睛看看我好不好,沈南嘉,求你……”
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直到手边铃声响起,宴淮序这才惊恍然醒,抱起人就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