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chapter46
◎条件很诱人对不对?◎
只是她好像低估了这对夫妇的无耻之度,宴淮序一句“那天其实是场订婚宴”直接把她砸的晕头转向,整个人不受控地朝沙发上倒去。
好半晌,她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看向宴淮序的眼睛里充满了自嘲。
“他们这次又想把我卖给谁?张家那个纨绔儿子?还是李家那个私生子一堆的二婚男?”
宴淮序被她脸上的笑刺得眼睛生疼,哽着喉咙喊她,试图阻止她说出这些自我作践的话。
为了那些人,完全不值得。
但沈南嘉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满脑子都是沈建安逼她结婚不成反而恼羞成怒的丑恶嘴脸。
“应该不会了,我拒绝过他们一次,按照他们的脾性应该给我点教训看才对。”沈南嘉讥诮扯唇,似是真在以他们的视角来思考怎么处理这件事。
“其实这种事情不是第一次发生了,我应该习惯的才对。”
她的话有点前言不搭后语,甚至没什么逻辑,可还是像一把又一把锋利的刀子,狠狠插进宴淮序的心脏,不过片刻便已鲜血淋漓。
沈南嘉拳头握紧又松开,尽量以一种轻松的方式来叙述这件发生在许多年前的事儿,仿佛这样就不会显得自己有多狼狈。
“那时我出道没多久,被公司的老总拉着去应酬陪酒,其中有一位快五十岁的老总看上了我,说如果我能陪他睡的话,他就能把我捧成一线小花。”
“条件很诱人对不对?”
沈南嘉眼里闪烁着泪光,但她嘴角却是勾着的,正如她这人别扭到极致的性格一样,总是引人不适。
可落在宴淮序眼中,自动褪去了那层伪装,就只剩下脆弱。
这一刻他很想伸手抱抱她,这么想着,他也这么做了。
冷冽的气息钻入鼻腔,理智告诉她,她应该推开的,可此刻她竟有些贪恋这份温暖,手臂抬起最后又落下,与其一起滑落的还有眼角的晶莹。
与宴淮序重逢后,她好像总是这样狼狈又脆弱。
耳边的声音依旧没停,独属于沈南嘉的清冷被浓重的鼻音裹挟,给她染上了她从未想过的软弱。
“那时我被他们赶出来,什么也没有,地下室的房租都是张芸帮我垫的。”
“但我没答应,那人有些气急败坏,骂我不识好歹,我想走,胳膊被他拉住了。”
回想起那场惊心动魄遭遇,沈南嘉整个人都不受控的发抖,她小心依偎在男人怀里,抓着他衬衫的手不断收紧,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她找回一点真实感。
察觉到她的异样,男人抬手不断拍着她的后背,嘴里不断重复着“没事了”三个字。
可就是这样安抚性的动作,让沈南嘉的满腹委屈再也收不住,她低头趴在他胸口,小声哭了起来,哭得隐忍且压抑。
“他想强.暴我,我挣脱不开。”她死死咬着唇,像是被梦魇困住了,不停摇头,“没人帮我,他们都出去了,门……也锁住了。”
“没人帮我……”
上次听到她和沈建安打电话谈论这件事后,宴淮序就命程临查过,并且让人收拾了那个人渣。
可今天,亲自从她口中听到她所受的那些委屈,被泪水浸湿的那处像是被人剜了个口子,剧烈的痛感逐渐蔓延全身,疼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有些不知所措地抬手去帮她擦泪,怀里的人却哭得更凶,这次没再压抑。
看着她泪眼婆娑的样子,宴淮序想,这是第二次了。
如果他没离开,她是不是就不会遭遇这些,自责从心底漫开,他忍不住将人抱的更紧了些。
“没事了,沈南嘉。”他低头在她额间落下一吻,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没事了,坏人已经得到了惩罚,你没事儿了。”
大概是他的安抚起了作用,沈南嘉逐渐冷静下来,却止不住哽咽。
“后来,我没办法了,我拿起酒瓶往他头上砸。”
“他立马就倒下去了。”
“可后来,等沈建安和邱颖知道这件事后,他们没有关心我一句。”汹涌的泪水不断从眼眶里溢出,模糊了她的视线,“他们要我去给那个人赔礼道歉,还威胁我说,如果因为这点小事耽误了他们的合作,他们就不让我混娱乐圈了。”
沈南嘉说这话是并没有带太多怨念,应该是哭得很了,说话断断续续的,还有些含糊不清,可宴淮序却听得一清二楚。
原本就饱含戾气的眸子似是又被人倒了桶油,怒火忽地从中燃烧起来,暴虐因子不停在体内攒动叫嚣,挣扎着似是要将她口中的那对人渣父母给杀了才好。
“再后来,我不肯去,那人也不肯吃这个闷亏,沈建安为了讨好他,就把我送进了局子。”
说到这里,沈南嘉发现好像这一切也没想象中的那么难堪。
她不过是有一对不爱她的父母罢了,只要她不再抱有任何奢求,他们也伤不到她。
哭够了,沈南嘉抬手擦了擦眼睛,想要从男人怀里退出来,却发现自己被他禁锢得完全动弹不得。
宴淮序抱得太紧了,力气大得似是要把她揉进骨子里一样,竟意外给人一种他很珍视她的错觉。
可也只是错觉而已,大概又是觉得她可怜罢了。
吸了吸鼻子,她勉强撑着男人的胸膛挣脱他的怀抱,盯着男人湿透的衬衫看了半晌,她有些羞愧地低下头:“抱歉,衬衫我会赔你。”
沈南嘉情绪转变太过突然,宴淮序还没从怒火中烧中抽身,她就已经能轻描淡写地提出要赔偿的事儿,一时间,他也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了。
目光在她绯红的眼角落下片刻,更多的只剩下心疼。
良久,他去冰箱拿了瓶水给她,见她难得拘谨地小啜一口,宴淮序反而笑了。
刚刚还觉得丢人的沈南嘉登时有些火大,“你笑什么?”
宴淮序不敢将人惹急了,笑够了便收去戏谑,又恢复了那副认真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