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第60章
◎出怔◎
阳光明媚,云卷云舒。
喜鹊停在院子里繁花盛放的枝头上,时不时迎着和煦的春风啼叫。
宋樱在亭子里晒了一会儿背,整个身子暖洋洋的,她抬头看了看日头,估摸着齐辞上朝也快回来了。
她在亭子里等齐辞下朝回来,可左等右等,等到快中午了也没等到他回来,平日里这时候他早下朝回府了。
宋樱心里七上八下,隐隐担忧,有种不好的预感。她下意识摸摸肚子,对肚子里的孩子自言自语,“上午就有喜鹊啼叫,那一定不会有太糟糕的事情发生。”
临近中午,张二回来通禀,“世子下朝后就去了军营,午饭也在军营用了,世子特让属下回府告知世子夫人,让世子夫人中午吃饭不必等世子。”
闻言,宋樱才松了一口气。
齐辞回来天已经黑了,他脸色不是很好,看向宋樱时目光明显有些闪躲。
齐辞将戎装换成常服,去一旁净手,余光时不时往软榻上坐着等他一起用晚膳的宋樱后看去,似乎是有什么话要跟她说。
宋樱自然也瞧出了些端疑,从榻上起身,将干净的帕子递过去给他擦手时说道:“淮安,你有事瞒着我。”
齐辞微愣,接过帕子擦干手,“今日上朝,边关传来急报,北绒敌寇卷土重来,夜袭北疆,戍守北疆的将军传急报回京,请求派军支援。”
宋樱拧眉,“北绒敌寇太坏了,这一场夜袭,戍边的将士们定然是防不胜防。”
北疆遇袭,突传急报回京,再结合齐辞今日的反常,宋樱忽然猜到了几分,愣忡地看向齐辞,“淮安下朝后就一直在军营,是准备……”
她欲言又止,听说这一消息后眼眶在须臾间有了水光,“圣上派的援军是哪位将军?”
她心里已经有了个答案,但总想逃避那个猜想。
默了一阵,齐辞说道:“是我自请出征的。”
指腹拭去她眼角的泪,齐辞同她解释道:“我与北绒交过手,对这帮人的狡猾手段甚是清楚,且对北疆的地形熟悉。”
他下朝后直奔军营,一来是战事紧急,得调集人马和粮草;二来,宋樱刚有了身孕,再有六个月便要生产了,可在她最难受的时候,他却不在……
齐辞不知道该如何同宋樱说。
“听说北疆那边严寒,多雪山,纵使是炎炎夏日,那山上的雪也不会完全消融。”宋樱担心齐辞的身子,担心他此次出征,“战场上刀光剑影的,我有些害怕。”
她环住齐辞腰肢,抱住他。
去年可不就是因为和北绒交战,虽然胜了,但齐辞也受了重伤,还被人趁机下了蛊毒。
手臂紧紧抱着他,宋樱一遍又一遍说道:“要平安回来。”
“淮安这么厉害,上次就把北绒敌寇打得落花流水,这次也一定能凯旋!”宋樱抿唇,从齐辞怀里抬起头来,努力扯出个笑容。
她到底还是怕的,虽然是笑着对他说话,但齐辞能从她眼中看见了泪花,他心仿佛被剜了一刀一样。
齐辞低头,吻上她湿润的眼眶,“对不起,不该在这个时候丢下杳杳。”
宋樱摇头,在惺忪的烛光中碰了碰他唇,眼里满是他的模样,“别这样是说。淮安是大将军,平定战乱,保家卫国,这一去是解北疆的燃眉之急,救受战乱的百姓于水火,是了不起的。”
她牵起齐辞的手放在还未曾显怀的小腹上,“我会照顾好肚子里的小娃娃,等着淮安平安回来。”
掌心放在她小腹上,齐辞明显感觉到那里面他们的孩子。
便是因为有了这个尚未出世的孩子,让宋樱着几月受了不少罪,可他却在这时候出征,不能陪在她身边。一时间,他心中五味陈杂。
宋樱换了个话题,问道:“什么时候出征?”
“后日。”齐辞一手扶着她后腰,一手牵着她,去了桌边坐下,“后日一早就出发,康黎也会一道去。”
宋樱沉重的面色忽然好转了些,语气也松了些,“有康将军在,我放心多了,一定能早日凯旋。”
她冲齐辞笑了笑,“淮安在军营忙了一整日,又这么晚回来,定是饿了,我们快开饭吧。”
“等等,杳杳不放心的,是因为我独自率军去北疆?”齐辞眼睛直直盯着她,沉下去的脸色稍微好些了,紧绷的唇勾了勾,说道:“多个康黎就放心了?康黎跟着,放心?”
宋樱眨了眨眼睛,难道不是吗?
“康将军和淮安交情匪浅,是会豁出性命保护对方的,有康将军在,绝对不会有小人再对淮安下手。”
齐辞再次追问道:“不是因为我丢下你出征?”
宋樱皱了皱眉毛,“适才不是跟淮安说了嘛,我没有怪淮安。我才不是不明事理、无理取闹的人,孰轻孰重我还是能分清的。”
“你竟这样想我。”宋樱拧眉,不高兴地嗔他一眼。
她转过身去,有了小情绪,嘴上宛如挂了小油壶一样。
齐辞一笑,那压着的心情在这一笑中被冲散了。
“是我多想了。”
齐辞从凳上起来,换了个位置,跟宋樱面对面坐着,眼里是她生气的模样。
齐辞去牵她手,但被生气的她甩开了,她轻哼了声,恼他一眼。
他都很久没看见过她这模样了,不由笑了出来。
“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呀是不该那样想。”
齐辞一边说着,一边将人抱到膝上坐着,趁她不注意握住她手,哄道:“杳杳是明事理的女子。”
“但杳杳可别忘了,在去年那战中,我可是将北绒敌寇围困在雪山中,单枪匹马追着敌军将领入山坳,取了他首级。”齐辞惩罚似捏了捏她手,只听女子娇软的吃痛声传入耳中,“瞎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