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我很想你
正式假期的第一天,陶思素终于得以畅快沦陷于各种视频、漫画、小说之中了。
在凌晨一点的寂静夜晚,伴着视频干看的陶思素突然觉得索然无味,于是想要偷摸溜去厨房找点下饭菜。
这个点已经不早,当然是对于父母这种规律作息的人而言的,作为常年夜猫子的陶思素认为这正是夜生活的开端,正是属于她自己一个人小天地的开启时刻。
当然灯是不敢开的,她在打开房门前甚至把桌子上那盏调至最低亮度的台灯都给摁灭了,生怕因为自己一个疏忽就被母亲当场擒获。
关咏兰并不是特别浅眠的人,她其实用不着这么小心翼翼,但奈何此时此刻的她太过于心虚。
陶思素把碍事的拖鞋蹬掉,垫着脚尖往厨房的方向缓慢移动着。
她先往自己的水瓶里灌了大半杯椰汁,而后拧紧瓶盖挂在脖子上。左手提着一串从冰箱里刚刚拿出的晶莹剔透的水晶葡萄和两根香蕉,右手又从冷冻室里翻出一根雪糕才准备满载而归。
其实她的行李箱里塞了不少各种各样的零食,那是她在回家前拉着岑安衍去特意填充的粮库。在家里,除了关咏兰不允许她吃零食,连着温和耐心的父亲也严格克制着她,更何况是在半夜偷腥这种事,所以她提前给自己做了打算。但家花哪有野花香,吃着碗里的还会想着锅里的呢,她现在就是想吃一些水水润润还冰冰凉凉的东西,所以陶思素才有了这次铤而走险的经历。
从厨房到自己的房间会经过父母的主卧,陶思素路过时特地放轻了步子,就怕自己的努力功亏一篑。
但令她突然慌乱的事发生了,她在路过父母房间的门前时,隐隐约约听到门内传出断断续续的讨论声。她无心去想向来早眠的两人为什么会在这个点讲话,也无心去试图听清谈论的内容,她现在要做的第一件事必须是逃离这个危险的地方。
她胡乱一通把东西丢到桌上后,急忙返回用好不容易空出来的手小心翼翼合着房门,但凡门发出吱呀的声音都会让她瞬间有种魂飞魄散的惊恐感。
门在留下最后一条缝隙后,陶思素忽然听见门外也传来房门的开合声,她压下了恐惧却压不下好奇,她从门缝往外望去,却看见身着睡衣的父亲径直走去了书房,头也不回。
她不明白夜晚发生了什么,毕竟她以前从来没遇见过这种情况。
至少,父母在她面前还是和谐的。
突然桌上堆积的一切都变得食不下咽,她摸着黑躺平在床上,却没在庆幸不用再纠结是否要刷第二次牙了。
忽然她很想同岑安衍打电话,但望着手机屏幕上明晃晃的一点二十三分,她又打消了这个想法。
整夜都在翻来覆去,她闭着眼却清醒着脑子,把这辈子能预估最惨的结果全部都走了一遍。
大不了爸妈会离婚,反正她期待这一天很久了。
清晨七点,岑安衍的早安问候准点躺在了她的聊天框里,陶思素在收到消息的一瞬间就迫不及待给他回了视频电话。
望着视频里两眼青黑的憔悴姑娘,岑安衍原先那点欣喜的情绪完全被不悦代替,他拧着眉问她,“这是一宿没睡?”
“我很想你。”她说。
简单一句就将他那点波动的情绪给抚平,岑安衍缓和了态度,但还是故作冷情,“哦,真是医学奇迹,我那哑巴女友居然会说话了。”
陶思素往镜头跟前凑近了很多,她用一双秀气水润的眼睛看他,“收到我语音版的想念了吗?”
“收到了。”他答。
“那为什么不回应我?”她追问的模样楚楚可怜。
岑安衍叹了口气,也学着她的样子凑到屏幕面前,他轻声说:“我也很想你。”
得到回复的陶思素突然就卸下了不少焦虑,她看着他身上合体的西装好奇问:“你不热吗?”
她穿着吊带睡衣躲在二十二度的冷气空间内才觉得温度适宜,她想不出来在快三十度的早晨穿着严实的他究竟是什么感受,反正她光是想想就已经汗流浃背了。
“不热。”
岑安衍的答案并不出人意料,他总是冷着一张脸,导致陶思素总是怀疑他这种人根本不会流汗。
“我看你很有潮人的潜质。”她默默吐槽了一句。
“还是不了,我记得你有潮人恐惧症,如果我跟你在一起岂不是变成强取豪夺现实版了。”岑安衍没什么感情地开口。
“今天是我第一天去上班,很多人在虎视眈眈看着我。”
他又补充一句,语气平淡到好像只是在谈论早上的青菜新不新鲜一样,似乎完全没有面对压力的紧张感,现在的他忽然就像个久经社会毒打的成熟老油条。
陶思素不由感慨一句,“突然感觉我们好像两个世界的人。”
岑安衍停顿了良久才回应,“你是打算把我流放到其他时空去了吗?”
他并不喜欢她对两人界线的划分,这会让本就处于异地恋的他有种患得患失的感觉。
陶思素哪知道他又因为她一句话在独自生闷气,她头摇得像拨浪鼓,“才不要,那我岂不是连电话都不能跟你打了。”
岑安衍稍微满意了许多,他朗声道:“这个世界需要男人也需要女人,需要你这样正在成长的学生,也需要我这样开始适应职场的普通社会人。我们本质没有什么不同,无论你在干什么,处于什么境地,生活是否顺遂,我们都应该是这个世上独一无二且不可或缺的存在。”
“世界是大家的,所以你不能剥夺我在这里生活的权利。”
他嘴里的话越说越委屈,这让陶思素开始反思自己究竟是不是个罪大恶极的恶毒反派了,她眨巴眨巴眼睛疯狂跟他示好。
但岑安衍还是很明显地感受到她今天的不大对劲,但她不想说,他也就不追问。
他隔着屏幕摸摸她的脸蛋,“有什么想要的礼物吗?”
“这话难道不应该我问你?”陶思素不解,毕竟过不了几天就是他二十一岁的生日了。
“不用问我,你送什么都好。”岑安衍抬眸看她,“至于送你东西,也算是我的一个生日小愿望了,难道你不想满足我?”
“当然不会,那送我一个十分钟的拥抱好不好?”她小声补充,“等下次见面的时候。”
这并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岑安衍幽暗的眼眸落在她身上,“知道了。”
“不过你现在该去睡觉了。”
在阳光明媚的早上被催睡还是头一回,陶思素像是听了一首摇篮曲,突然困意开始汹涌。
迷迷糊糊睡了两个小时后,房门突然被敲响,直到听见关咏兰的声音她才挣脱束缚睁开双眼,她拖着因为缺少睡眠而有些散架的身躯爬起来打开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