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重振
温优度接下了叶禾一角,于是有意识的期待着许是一角会被谁拿走。
但出乎她意料的,是郎黛接下了许是一角。
郎黛本是最喜欢做咸鱼的那一个,和温优度一样厌恶着娱乐圈的潜规则和资本盛行,所以她常说她想晚点进圈,这样就可以晚两年接受社会的摧残。
但似乎吴妄的死,在潜移默化中改变了许多人的想法。
郎黛也不例外。
那件事已经过去好几个月,距离郎黛重新回来也已经过了有两个多月。
“我本来喜欢演戏。”她的手指捏着奶茶杯子,指甲上的甲片被她抠的零零碎碎,只剩下一两片还留着,“但接触这个圈子后,我感到震惊,随后是不适,然后就是恶心之后的逃避,我发现我所有的幻想在现实面前不堪一击,甚至脆弱的有些可笑。”
她带着一顶白色的渔夫帽。
这里是内鬼pub,她们坐在卡座,身旁是一盆长势颇好的尤加利叶。
郎黛喝着她一贯喜欢的热可可,温优度的手边则是一杯苦艾酒。
“所以我逃避,我宁愿在学校多待一年也不想像班里的其他同学一样搭线挤进去,为了一个很小很小的配角给导演组给影视公司写好多好多的信找好多好多的人脉,所以即使有赵加誉在,即使只要我点点头,赵加誉就可以举全公司之力捧红我,并且我还不用担心会被潜规则,我也依然下意识逃避。”
温优度看着她,不说话。
此刻的酒吧放着一首低缓的民谣,带着点摇滚风,似乎是白以太前几天新发的专辑。
说起来,温优度也很久没有见过白以太了,他之前在美国做巡回,演唱会结束了就偷懒度了个假,好像还没回来,老邬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也是不接,只回消息说最近累得心理出毛病了,要去看心理医生。
“因为我知道,依托于荷尔蒙的关系是不稳定的,有一天我们分开了,我还是会去经历潜规则,所以我害怕,我突破不了,所以我就逃避……”她的指甲抠着奶茶盒子。
“直到遇见吴妄……”一提起这个名字,她的眼眶又霎时间红,然后咬了咬下唇,偏过头去,“我发现不知怎么,我就有勇气去面对这种害怕了。”
“黛黛……”温优度皱了皱眉,去握她的手。
这是这几个月来,郎黛第一次主动和她聊起心事。
郎黛苦笑一声,摇了摇头,头疲累地靠往沙发,淡淡的看着酒吧的天花板,“优度,我对不起他……”
“所以我要补偿他。”她吸了吸鼻子,眼泪顺着眼角滑下来,“他想实现的梦想,我得帮他实现……”
“我得替他活下去。”
这就是郎黛接下这部电影的原因。
温优度的心情却很复杂,她不知道她该不该去鼓励郎黛,因为她不知道,郎黛这样的想法到底是积极的还是消极的,她不再为自己而活了,她在为了吴妄而活。
可这真的应该是一段爱情该带来的吗?温优度不认可,她不知道郎黛的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也不知道郎黛知不知道这样的想法其实并不浪漫甚至并不可取,可她不敢去戳穿这层窗户纸。
因为比起那些掺杂着辩证关系的人生道理,她更怕郎黛没有一点点生活下去的勇气。
明明不可取,仍然要这么做。
也许这就是善意的谎言成为悖论的原因。
“牺牲长远而保住现在,这是一个乍一看荒谬且不符合人类常识的认知,但在哲学上,物质世界是绝对运动的,所以将一切交给时间,时间会解决更长远的好坏。”
她曾选修过安疏景的一堂《哲学与生活》的选修课,这是他在课堂上所提出的一个命题,温优度当时不解,并且疑惑很久,于是便记得很牢,而直到那一天,她好像突然就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
如果这部电影可以让她重整旗鼓,打起精神,那么也好,她可以陪着黛黛渡过难关,就像她在经历万人疯骂时,郎黛毫不犹豫地陪着她一样。
好朋友不就应该这样吗?同在一个圈子里的女孩子,不就应该这样吗?同行不就应该这样吗?
人与人之间,难道不应该这样吗?
《熟人陷阱》于11月正式开机,取景地在华京。
喻京南似乎又有事,又回美国去了,回去的前一晚在浴室撕了她的浴袍,还崩掉了她一片黑色的甲片。
这家伙根本没有长相上那么乖,看着是个奶狗,实际上坏心眼一套套,耍起狠来能要了命。
不了解他时会觉得他看起来礼貌、无辜又给人深不可测的错觉,了解他多一些了,发现他记仇,少爷脾气也很大,挑三拣四,只是心眼不坏,但皮劲十足,凡是这个年纪的男孩子该有的调皮劲,他一丝不差全都有,甚至更甚。
该懂的全都懂,不该懂的也都懂,只是会恰到好处的“懂装不懂”,精明又擅演,遇到看不惯的,不会想办法让他出糗,但一定乐于作为一个旁观者看他出糗。
喻少爷一贯闲,也一贯喜欢商海厮杀的刺激,但他又太懂分寸,对什么都能在笑嘻嘻间游刃有余的拿下胜利,喜欢暗度陈仓这一招,且百试不爽,并乐于发散思维,迁移出些别的招数。
什么场合说什么话,他心知肚明也游刃有余,很少给人压迫感,但一旦需要了,他也并不吝啬借此击溃对方的心理防线,从而占据主导地位。
“只要不违法,一切手段为了目的服务。”
喻京南很坏,他的道德感不高,也不低,只是处在一个正常的水平线上,但他的那副坏腔调,却足以让见过他的女孩子们疯掉。
不过她们没什么机会,因为那副坏腔调,他不太喜欢对别的女孩子使,因为他说“没意思更提不起兴致”,所以总是温文尔雅又风度翩翩的对她们温柔礼貌。
唯独对着温优度,没半点温柔,全是失控了的疯劲。
他不太喜欢和她在卧室这个地方做,他嫌“空旷”,所以她的衣服,不管是那些高定的晚礼服还是平日里穿的私服,又或者是新买的蕾丝睡衣,大都是在浴室被撕个精光的。
他手撑着洗漱台,低头在她脖颈上咬一个吻痕,声音嘶哑:“我去一个月,你要不要想我?”
“不想。”她的下巴枕在他的肩膀上,轻轻皱着眉,咬唇。
喻京南笑了笑,手指去捏她的下巴,掰向自己,鼻翼几乎贴着她的脸,“疼不疼?”
“废话!”
“那这一个月离闻纪惟远点,还有和你搭戏的男演员……”
“闻纪惟是我朋友,喻京南你占有欲能不能不要这么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