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殿下?”君扶见单容瑾竟看着她不说话了,不由出声又唤了一次,她目光落在被单容瑾拿去的那张药单上,眉心微蹙。
单容瑾晃神过来,轻咳了一声很快拿起手中的药单看了一眼,问道:“你病了?这是什么方子?”
然而在他问完之后,他其实就已经知晓答案了。
这上面开的药多霸道刚劲,并不适合女子体质,看来病人并不是君扶。
虽说上回被单容瑾看到她画的画,但是现在还有太医在场,君扶并不愿让人知晓她和谢回昉的事,于是她含糊着回答道:“是一个江湖郎中开的,我信不过,便来问问太医。”
原来是这样。
单容瑾因为猜测而沉郁下来的心情顿时因君扶这句话又恢复如常。
他立刻道:“这是什么庸医,所开的方子性烈非常,即便短时间内能有所效用,但长期下去必定损耗根基。”
他说完立刻想起君扶前世莫名其妙的薨逝,心中猜疑难道就是吃了这个方子才?
君扶被单容瑾的话惊了惊,她不知单容瑾竟然还懂得岐黄之术,如今他横插一脚,她又不好当着面再问太医了。
然而单容瑾看出来她不信了,他便将药方交给身边的老太医,道:“您看可是如此?”
太医伸手接过,一目三行看了一遍,颇为赞同地点点头道:“确实如此!四殿下医术造诣颇高啊,这张方子开得隐晦,其中有几位药十分罕见,极少有人能知道它们的效用,若非资历高深的太医,还真看不出这方子的问题!”
听完太医的话,君扶神情便凝重下来,如此说来,这方子果然有问题,那黄为远竟是个庸医不成?亏她还将之带到了谢回昉面前。
一想到自己好不容易找到治愈谢回昉的希望就这样付之东流,君扶一颗心顿时沉了下去,连脸色也不大好看了。
单容瑾自当认为君扶是在气恼被人骗了这事,他清了清嗓音,柔声问道:“你可是哪里不舒服?我可以给你看看。”
看他靠过来,君扶受宠若惊地避开,道:“殿下是什么身份,怎可为臣女看诊?也不是什么大病,不劳殿下费心了。”
说完她便向太医点了点头,飞快地行了个礼转身走了,方子都不要了。
太医署中,单容瑾默默攥紧手指,怎么可能不重要?他分明知道,这场病足以要了君扶的命......
出宫回府的路上,君扶心中是一半喜一半忧,她心中既知单容瑾一定能当上太子,这样一来她便一定能如愿,又知谢回昉的病若不尽早医治,恐怕撑不到那个时候。
好不容易盼来的希望没了,君扶心里又急又气。
该死的庸医,绝对不能放过他!
含春见自家小姐面色不善,问道:“小姐这是怎么了?难道是在宫里发生了不愉快的事?”
君扶道:“等会儿回了丞相府,你让青松去把那个庸医给我找来!竟敢欺我,定少不了他一顿板子!”
含春惊诧地垂下眼去,顿时不敢多问了,小姐甚少有这样生气的时候,她还是别多嘴,小姐吩咐什么,她照做就是了。
一回府,君扶便下令把自己这间别院封锁起来,不准任何人进出,然后让青松装模作样去把黄为远请来,她就笑吟吟坐在院子里等。
待黄为远进了别院,看见坐在秋千上满含笑意的君扶,摸了把自己的胡子笑道:“小姐可还是有什么事?”
君扶抬手拍了拍,院落便被锁住,黄为远被几个侍卫围住,他心里一惊正要问君扶是怎么回事,就见这位美人的脸色徒然变了。
“给我狠狠地打!”君扶咬着牙道,“胆敢骗我,你真是嫌命长!”
“啊呀!!”
院子里传出阵阵哀嚎声。
......
“饶命!!贵人饶命啊!!”黄为远大喊,“不知我哪里得罪了贵人?”
“你还跟我装蒜不成?”君扶冷冷看他,“若非是我谨慎,想着拿方子去宫里问过,还不知你开的是虎狼之药,这些药给人吃了,你觉得会如何?我今日便是将你打死在这里,你也死不足惜!”
想到谢回昉那样孱弱的身子,若吃了药后病情急剧恶化,君扶恐怕这辈子都会活在自责当中。
她眸光一寒,盯着黄为远顿时起了杀心。
黄为远一看事情这么快就败露,吓得拼命磕头求饶,然而君扶主意已定,她厌恶地睨了眼跪在地上拼命磕头的黄为远,转过身去道:“青松,处理掉,我再也不想看见他。”
青松闻言暗惊,他就从没见过小姐发这么大脾气!
然而他也知道此人恶劣,没说多余的话,领命将人拖了下去。
侍卫动手干净利落,从不会污了君扶的眼。
了结了黄为远后,青松自行跪到院中请罪:“是属下识人不清,险些酿成大祸,请小姐责罚。”
君扶原是想责罚他,可青松自请,这个侍卫对她始终忠心,几乎是同君扶一起长大的,再说这次到底没酿成大错。
她揉了揉眉心,道:“罢了,下不为例。”
处置了庸医轻松,可谢回昉的病又该怎么办呢?她或许不该信这些游方郎中的话,而是应该去请宫里的御医给谢回昉瞧瞧?
今日与她说话的那老太医就不错。
可从宫里请御医是要向陛下请示的,御医给谢回昉看过病还要再向宫里回禀,一来一去,她和谢回昉的事就瞒不住了。
否则她早就请御医来了。
如何能让御医不知道谢回昉的身份,又能替他看过病呢?
君扶又陷入另一重思索中。
不过,没等她想出个切实可行的法子,就要迎来今年的皇家秋狩了,上到皇帝嫔妃、下到官员女眷,都要参加这场秋狩。
往年君扶都不会来,但今年她的确是推脱不掉了,母亲来了些精神,亲自做好她的骑服送了过来,让君扶试穿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