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成瑞帝在位期间,政通人和,盛世清明,终生只伴有皇后一人,育有三个儿女,众人都说帝后鹣鲽情深,羡煞旁人。
不过也有人道,帝后不过是被临时拉来凑成的一对,私底下并不和。
可无论谣言如何,成瑞帝都未纳过一妃,后宫只皇后一人相伴。
转眼又是一年盛夏,一到夏日里,君扶便惫懒许多,常常成日待在坤宁殿里不动,不过每旬照常还是会去吴太后宫里请安。
她与吴太后亲如母女,单容瑾忙于朝政时,两个人便时常在一处闲聊解闷,有好几次单容瑾回到坤宁殿都找不到人。
单容瑾虽认吴太后为母,不过是成年皇子,他又素来多心思,母子二人的感情算不得有多亲厚,两人相处全在恭敬二字。
今日,单容瑾下朝后便又在坤宁殿找寻无人,无奈来了西宫。
君扶正与吴太后下棋,听见宫人禀报,两人才正身坐好,单容瑾进殿后先是同吴太后行礼称了一声母后,之后两道目光便锁在了不动声色望着棋盘的君扶身上。
吴太后见状,笑道:“既然来了,那就吃了饭再走,下午哀家就要歇着了,正要你们去干你们自己的事。”
两人依言留下来吃饭,又陪着吴太后直至她乏了要去歇息,才一道走出西宫。
在外走时,君扶总是与单容瑾隔着一两步的距离,她素爱端庄,单容瑾便也都由着她,直至进了坤宁殿的范围,单容瑾才忍不住道:“允儿闹着要跟骠骑将军学马术,我答应了。”
“他才四岁。”君扶道,只是这样评价一句,却不说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四岁不小了,我四岁的时候......”单容瑾顿了顿,说到一半的话就这样戛然而止。
君扶不免看向他,每回说到单容瑾儿时的事时,他都会默然不语,君扶一向很少问,可今日既然聊到了孩子,便忍不住问了一句:“你四岁时如何?”
她目光带了几分锐利,大有若是单容瑾敢骗她就走着瞧的意思,单容瑾默了默,只得如实答复道:“我四岁时,有人往我房里放毒蛇,险些要了我的命。”
君扶一怔,“四岁!?”
如今他们都有了孩子,允儿那么小,君扶平日都舍不得让他被太阳晒着,简直无法想象一个四岁的小儿如何与一条毒蛇抗衡。
“那后来呢?”君扶忍不住追问。
“后来,毒蛇自然是被我斩断了。”单容瑾云淡风轻地道。
“真的?”君扶有些不信,他那时才四岁,可单容瑾这个人,向来又是不同寻常的......
“自然。”单容瑾道,“我枕下一直放着刀子。”
对于此事,君扶没再多问,他们回到寝殿,多少也到了君扶午憩的时间。
夏日炎热,但君扶是不情愿一天沐浴两次的,只是单容瑾在上她的床之前必须要先沐浴过,等他快沐洗回来的时候,君扶已经昏昏欲睡了。
隐隐约约间,她在单容瑾臂下瞥见一道疤。
很淡很淡了,她从前与单容瑾同床共枕这么多次,一次都没有察觉过,但是疤痕还崎岖着,能看得出处理手法很是生疏。
一瞬间,她想起单容瑾所说的毒蛇来。
只怕毒蛇最终是被单容瑾斩断了,可单容瑾也没能毫发无伤吧?
她不禁抬手,触碰抚摸了一下那道疤。
单容瑾身形一颤,有些诧异地回过身看了君扶一眼。
“是这个吗?”君扶道,她问得含糊,可单容瑾依旧知晓了她在问什么。
“嗯。”他答道。
这么多年,疤痕竟还未消下去,由此可想当时的伤口有多深。
“那后来呢?”君扶道。
单容瑾笑了笑,“我身边并无实用草药,那时也不懂这些,自然只能剜肉了。”
君扶躺在枕上,看着单容瑾面上的笑意,这些年来他愈发明朗了,有时甚至会觉得和几年前那个阴郁的皇子并不是同一个人,君扶以为她和单容瑾此生至多也不过是做一对和谐夫妻,未曾想过这一世会如此顺遂美满。
他说后宫不会纳妃,就真的没有纳妃,在前朝顶着大臣们的压力,在后宫还要帮她挡去那些求到面前来的大臣们。
“你小时候过得很苦。”君扶道。
过得越苦的人,眼里才会愈发揉不得沙子,才会把自己的自尊心捧那么高。
单容瑾轻舒了一口气,“好在一切都过去了。”
全部都过去了。
好在这一世虽有波折,可最后还是得偿所愿了。
单容瑾很满意,此后余生,他只求君扶能过得幸福快乐。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