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失踪
略微伤感沉闷的气氛在二人身边弥漫着,林君暖抿紧嘴唇,低声安慰道:“这些都不能怪你。”
“我明白的,不论我如何自责,如今都已经于事无补,也有违姐姐的本意,”程江云朝她展眉一笑,“我明白的,方才过于失态,让林小姐见笑了。”
林君暖眨眨眼,似笑非笑地看向他,“听程少卿说了这么久,不如我也来说一个秘密吧。”
程江云偏过头,一副认真倾听的模样。
“其实,我身上也背负着两条人命呢,”林君暖闭上眼,仰头深吸一口气,弯了弯嘴唇,“自以为是善举,却害得人家妻离子散,家破人亡,我也做过这样的混账事呢。”
她慢悠悠站起身,拎着裙摆转了半个圈,又笑盈盈道:“可是现在我每天仍然吃得香,睡得好,穿漂亮的衣服,戴漂亮的首饰,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少卿也应该和我学学才是。”
她歪着脑袋,轻轻戳了戳脸颊,“只要脸皮足够厚,没有什么坎迈不过去。”
程江云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眼中溢出一丝担忧,眼前的人分明笑靥如花,他却仿佛看到了她藏匿在阴影中无声落泪的模样。程江云翕了翕嘴,沉声道:“林小姐若有烦恼之事,在下也愿意洗耳恭听。”
“倒也谈不上烦恼,”林君稍稍揽紧外衫,状似不在意地笑道:“都是些陈年旧事,没什么好说的,程少卿也该和我一样,放宽心,该吃就吃,该喝就喝,这样程大小姐在泉下也能安心。”
“我明白,”程江云点点头,站起身建议道;“雨后天气凉,我们回去吧。”
回程时,林间的风稍微吹得大了些,山丘泛起层层绿浪,不时有水滴如同雨丝般飘落,空气湿润而清澄,带着大自然独有的清新气息。二人没有继续谈话,一前一后行走在石阶上,脚步声无意识地有着相同的频率。
一直把林君暖送到厢院门口,程江云站在门外,垂头看着林君暖沾染了泥水的裙摆,“明日……大理寺见吧。”
“明日?”林君暖睁大了眼,“明日我就能去当差了?”
“嗯。”
程江云唇角微扬,“有品的官位不太好安排,只能委屈林小姐当个胥佐,辅助在下查案。”
“没问题!”林君暖笑得眉眼弯弯,“都说阎王好惹,小鬼难缠,当个小吏正合我意,”她偏过身朝林君暖福了福,“那便多谢少卿安排了。”
以她女扮男装的身份,也不敢做多么出格的事,当个不起眼的小喽喽,既方便她进出大理寺,就算被人发现了女儿身,问题也不会不大,对她和程少卿都造成不了多少影响。
林君恒被拘在房间里无聊地躺了小半天,听说姐姐回来了,立即咋咋呼呼地奔了出来,看到站在她旁边的程江云后,瞬间便警惕起来。
“姐,他怎么也来了?”
“什么他不他的,没礼貌!”林君暖没好气地拍了拍弟弟的肩,笑着对程江云说道:“少卿请回去休息吧,我们稍后就下山了。”最后无声地比了个“明日见”的口型。
程江云“嗯”了一声,又朝林君恒点点头,转身离开了厢院,林君恒眯着眼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又一脸狐疑地打量着自家姐姐,“姐,他为什么要送你?”
“我帮他作证找出了凶手,他送送我又怎么了?”林君暖拎起他的衣领,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摸了摸,“伤怎么样了,头还疼不疼?”
“不疼,不疼了!”林君恒生怕姐姐又逼着他喝那些苦兮兮的药,连连摆手,又好奇问道:“凶手找出来了?是谁?”
“没你的事儿,小孩子家别管太多。”
林君暖没有和他多做解释,让春桃等人收拾好东西,一行人驾车离开悯忠寺,赶回诚意伯府。
***
第二天天色微明林君暖便醒了过来,慢悠悠地用过早膳,抹黑了脸又换上一身不起眼的男装,便准备去大理寺“上班”。
一向话少的春桃罕见地唠叨了几句,“主子,奴婢还是与您同去吧,万一发生意外也好近身保护。”
“不用,”林君暖在镜子前臭美地转了个圈,“你就留在府中,要是爹娘问起我,就说去店里了。”
她朝春桃挑眉抛了个媚眼,“我晚上可能回得晚些,帮我掩护哟。”
夏荷站在一边,看着林君暖一身灰扑扑的衣服忍不住地叹气,“穿男装就算了,小姐,这衣服也太丑了点,奴婢给您换件好看些的吧。”
“不用换,这样正好,”林君暖拍拍她的手,“你家小姐是要去当差的,穿得那么好看做什么,又没人欣赏。”
末了,她朝两人眨眨眼,轻笑着说了一声“在家乖乖等我哟”,便大摇大摆地离开了诚意伯府。
来到大理寺后,因为程江云有交代,门房直接放她进去了,林君暖熟门熟路地走进程少卿所在的厅房,此时他正一脸严肃地听人说话,脸上的胡渣刮得干干净净,整个人又恢复神采。
看到林君暖来了,程少卿轻轻朝她点头,听旁边的衙差说完后才摆手让他离开。
“又有案子?”林君暖脸上期待难掩。
程江云却带着几分凝重,“还不能确定是不是案子,确实遇到了点麻烦。”
“出什么事了?”
“大理寺卿……昨晚突然失踪了。”
“失踪?”林君暖蹙起眉头,“被人绑架了吗?”
程江云摇头,“现在还无法确定。昨晚大理寺卿赵大人在书房和寺正主簿几人谈事情,赵大人想让人准备宵夜,于是走出了书房,之后便一直没回去。”
林君暖摸摸下巴,“后院找过了吗?该不会赵大人忘记还要谈事,回去睡觉了吧。”
“当然都找过,夫人和姨娘们都没有见过他,赵大人不曾饮酒,也不可能如此糊涂。”
“难道赵大人自己藏了起来,或者偷偷出了府?”
“门房确定没有看到他出门,府里其他人也都说没有见过他,再说了,他为何要放着其他人不管,自己藏起来?”
“这么说来,只可能是被人掳走了?”
“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人物,也没有人听到赵大人呼救。”程江云转头看向她,“昨晚赵大人府上的人找了一整夜,到现在都还没找到人,又不敢声张,早上才来找我。”
林君暖酝酿了片刻,打趣道:“说起来,如果赵大人真的是被人掳走,程少卿你的嫌疑还不小。”
“怎么说?”
“一把手不见了,二把手不就可以当家做主了嘛,这动机十分充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