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延福殿的人满脸喜色,紫苏、菘蓝和全嬷嬷轻手轻脚进屋道喜,帮着收拾屋子。
慧娘看着小婴儿满心欢喜,“浓华你先睡去,明日一早来替我。”
张浓华一晚上端着水进进出出,这会停下来只觉得两条胳膊都酸涩无比,“嗯,小姑姑先洗把脸,明儿一早我来替小姑姑。”
生产完的一天一夜,明月身边都得有人看着,换了别人她和小姑姑都不放心。当初她生文轩也是明月和小姑姑轮流看着,还有大金哥。
全嬷嬷道,“紫苏你也先去歇着,这后半夜我跟菘蓝守着。”
慧娘:“你们叫小厨房做些吃食,忙了大半夜也都饿了。”
菘蓝两眼晶亮,“奴婢在这看着娘娘,奴婢不饿。”
全嬷嬷也道,“奴婢这会也只知道欢喜,不知道饿!”
天老爷,娘娘居然生下了小皇子!当初她还担心娘娘任性对皇上没有好脸色,往后没了宠爱日子不好过呢,现在想想,这不是咸吃萝卜淡操心嘛!
全嬷嬷心里踏实了,她在延福殿看着赵明月肚子一天天大起来的,生怕哪里不小心出了意外。眼下小皇子生下来她才有了实感,往后她家娘娘再给皇上脸色看,她也不担心了。
赵明月睡过去之前知道是个小皇子,睡得也很踏实,不用再练小号了嘿!
*
城门刚开,一队皇家侍卫疾驰而出。
快马加鞭到达太庙时,皇帝刚带领百官祭祀完,还没来得及吃早饭。
领头的侍卫在门口翻身下马,一路小跑叩见皇帝。
小路子认识这位一等侍卫,瞧他满面尘土眼有血丝,一看就是整晚没有睡觉的憔悴模样,不敢耽误,直接带他进殿。
侍卫沙哑的声音快速禀告,“启禀皇上,昨晚后宫走水,明妃生产,母子平安。”
简简单单一句话,里面包含了太多信息。
文武百官呆愣当场,他们这是要有太子了?
周麒一言不发,快步出门,步子越来越快,顾昱紧跟其后,吩咐道,“诸位大人也尽快回城吧。”
回,立马就回,皇上都火急火燎跑了,他们敢慢吞吞的么?
周麒伏在飞驰的马上,又急又怒,又惊又喜,还有隐隐的后怕。
正好他不在宫中的夜里走水未免也太巧了!侍卫都出动了火势定然不小!明月是不是受了惊吓才提早生产的?提早这么长时间会不会给她和皇儿的身子留下隐患?
女子生产犹如过鬼门关,外头还有走水的慌乱,明月是忍着怎样的惧怕为他生下皇儿?
他现在只庆幸两位赵夫人都在宫中,赵老夫人生明月就早产,应该不会太慌张……
一路不停歇,骏马停在了延福殿门口。
皇帝飞身下马,有些同手同脚,不敢进门。
正在做养生操的齐医正扭头,行礼的时候都咧着嘴角。
周麒闭眼稳了稳心神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明妃身体如何?”
齐医正笑得尊卑不分,“娘娘的底子是真好,除了刚生产完气血有些虚外,一切都好,小皇子也身康体健。恭喜皇上!贺喜皇上!”
满殿的人齐齐跪下,“恭喜皇上!贺喜皇上!”
没跪的四人都在内室,也不打算出来行礼。
慧娘刚去睡,除了张浓华叫她的声音,这会打雷都不会醒。赵明月戴着抹额斜躺在床上,张浓华抱着周琚往她胸口凑。小婴儿张大嘴寻找吃饭的地方,几次都没有成功。
赵明月皱眉,“你该不会是个笨的吧?吃奶都不会?”
正要进屋的周麒耳根一红,又退了出来。有张浓华挡着,他什么都没看见。听到那句“吃奶都不会”,眼前浮起和赵明月仅有的几次“坦诚相见”,心口一热,就不好意思进去了。
在正堂坐下,腹中一阵饥鸣,才发觉自己四更天就起来,到现在水米未进。
快速吃完饭,招来德公公询问昨晚的事。
“……奴才听了娘娘的吩咐,带人从临华殿和流云宫借了水来……淑妃和贤妃带了自己殿的宫人守延福殿,在娘娘顺利诞下小皇子后回去了……走水的事奴才也不清楚……十三护卫方才才去歇息……”
挥退了德公公,周麒去了内室。赵明月听见脚步声,假装睡着了。气血不足,不想营业,也不想听一些“辛苦了”的话,又不会提前放她出宫,说得再好听也都是假大空。
周麒看着赵明月苍白的脸色有些自责,明月生无忧他不知情,生周琚他也不在身边。不过时间还长,往后余生他都不叫她受委屈。
周琚吃饱了就睡,周麒小心的碰碰他握拳的小手,比豆腐还嫩,软在了他的心尖上。
之后他出了延福殿,让人把延福殿的宫人带给顾昱问话,自己回御书房,召了大学士来拟旨。
赵明月吃中饭的时候,封她为皇贵妃的圣旨就到了,还特意嘱咐她不用起床接旨。淑妃和贤妃被封为贵妃。还有一道立周琚为太子的圣旨,要等大朝的时候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念。
延福殿召了整个太医院,跟上次一样儿,一个一个的上前辨认昨晚的面条和止血药,写下结果后到另一边候着。
齐医正手一直在抖,娘娘这是怕这里头被下药了?他心里清楚,自己是看过了药材之后给全嬷嬷熬的,他自己不可能做什么。但晚间灯不亮,若是这药材有人提前动了手脚,他又一时情急没看出来,那岂不是害了娘娘了!
他死不足惜,连累一家老小不说,若是娘娘和小皇子有个万一,那是万死难辞其咎啊!还有那碗面条,现在想起来,不对劲,很不对劲!
他就是再不中用,在娘娘生产的关键时刻也不可能困顿啊!还有淑妃和贤妃,贤妃熬不住有可能,淑妃那样的七窍心肝,不可能不清楚若是明妃有个万一,她和贤妃绝对落不着好。人担惊受怕之下,只有一夜无眠,没有半夜发困的。
那碗面绝对有问题!他们吃了发发困没有大碍,娘娘在生产的时候发困?齐医正背上的衣裳被冷汗浸湿了一层又一层。
齐医正最后一个上前时,眼神扫过一干同僚。嗯?怎么都是一副淡然的神色?若是这面和这药里真查出了什么,不可能是这副轻松的模样。
齐医正仔细探查完,犹豫再三,在纸条上写下了:不对劲,但微臣医术不精,不明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