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6.10日的更新
云淡风轻的夜晚,没什么人的小花园,安静地仿佛只有两个人的呼吸。
李延时握着闻声的肩,垂眸很认真地看着她,似乎想从她的眼睛里看出点什么。
“他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又不喜欢什么,”李延时语速很慢,“为什么要和他在一起呢,闻声?”
他薄薄的眼皮半垂着,眼睫上染了一层莹白色的月光。
月色很冷,让染了它的人看起来也并不怎么暖和,有一种碰一碰就要碎了的颓唐。
闻声眼睛兀得一疼。
她摇头,迷茫地想回答:“我没有跟谁在一起,我今天来是为了陪朱婷......”
话说到一半,闻声突然想起那个早被她遗忘到犄角旮旯的学弟——
学弟说两人关系的时候闻声并不在场,但现在李延时这么问,闻声大约也意识到了什么。
她仰头看李延时,斟酌了一下道:“你是说林亦飞吗?就是坐我旁边的那个学弟。”
李延时盯着闻声的眼睛,他看得很认真,像是在辨别她究竟是在敷衍自己,还是说的是真的。
“不是在一起了?”片刻后,他这么问。
“没有,”闻声往前半步,身体向前压了些,着急想解释,“我今天是来陪朱婷相亲的,她是我在研究院的朋友,我不想谈恋爱,才跟学弟商量好让他说是我男朋友,我刚回国三个月,跟他不熟,只吃过几顿饭......”
闻声颠三倒四地说了很多,李延时却在她这堆话里抓到另一条信息。
“回来三个月了吗?”他眸光半垂。
闻声被他看得止住了声音,紧接着她听到李延时问:“为什么不来找我?”
男人声线压得很低,和他半垂的眼睫一样低。
闻声下意识抚了下左侧肋骨的位置,她实在是不擅长撒谎或者隐瞒什么,面对李延时这样的问题,饶是已经预演了很多遍的答案,说出来却仍旧有点磕巴。
“我刚到北京,很多东西还不熟悉,我想,”闻声动了下脚,把脚边的一片叶子从隆起踩到平整,“我想都安定好了,再试着找找你。”
闻声碾着脚下的那片树叶,声音回荡在夜色里,像自言自语:“我不清楚你生活得怎样,也不知道你有没有恋爱,或者结婚。”
二十六,结婚早的话,可能孩子都有了,闻声想。
话音落,两人一时都没再讲话。
风吹动树叶,发出“沙沙”声,盖住此时的寂静。
闻声的手机震了下,是朱婷打电话过来,问她有没有事,什么时候回去。
李延时把火机塞进烟盒,侧过身,静静地等闻声接电话。
闻声挂了电话,垂着头,鞋底在脚下的石砖上搓了搓,把刚那片叶子彻底碾平。
随后,她抬了头,看向眼前的人。
“要回去吗?”她问。
话落,男人没说话也没动,在一片月色里仍旧站得笔直,垂眼看她。
闻声回头,望了眼身后的走廊,再转过来时跟李延时商量:“我们先回去?等下结束之后可以再......”
“再单独聊聊,”闻声说完自己的想法又抬头,问李延时,“行吗?”
李延时眼神落在面前的女人身上。
闻声的头发不长,刚过肩而已,脸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上身淡蓝色的衬衣没有任何繁琐的花纹。
这副样子如果去大学教书,应该会被学生拍照发在网上,然后被网友评“哪里来的神仙老师”。
李延时觉得跟以前比,闻声哪里不太一样。
她解释的时候会说很多话,也很主动,两句话便带一个问句,试图征求他的意见。
总之,不再是记忆里那个推一下才往前走一步的闻声。
李延时单手把刚掐灭的烟对折,捏成一个团。
但他不清楚,这变化是单单对他,还是只是她真的变了。
李延时往旁边一步,让出路。
闻声迟疑两秒,伸手抬了头顶的树枝,先一步走出去。
等走出去两步再回头,看到树荫下的人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什么东西,绕在了手腕上。
接着她听到李延时在那片阴影里开口:“今天的饭是同事拉我来的,来之前我并不知道是联谊。”
低着头的人把手腕上的东西缠好,跟上来,扶开闻声头顶的枝叶走到前面。
闻声听到李延时擦身过去时说:“除了你,也没有任何前女友。”
闻声望着男人的背影,微微怔住,随即她眸光垂落,看到了李延时腕上的手串。
她想,李延时大概是在跟她解释,解释他的这几年——
即使你不问,即使我也并没有确定你还会不会朝我走来,但我依然想告诉你,我在这里等了很久,而且从始至终,等的都只有你。
二十分钟前,李延时和闻声接连出去,包间里便一下安静下来。
毕竟这俩人的行为确实有点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