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拿到顾擢的借据之后,顾钦让李淑文那边支了银子,就趁着黄昏去拜访苏府,她自然还记得两人约定每日这个时候都会做康复训练的事,只是这些时日去荆州都耽搁了。
顾钦来到苏府门外,来迎她的是那位老伯,毕恭毕敬对顾钦行了个礼,道:“将军,我家公子今日身子不适,不便见客。”
顾钦欲言又止,十分遗憾地走了。
直至她碰壁碰了四五次,才渐渐反应过来,苏玉澈不是真的身子不适,而是不想见她。
顾钦不免又想起回肃京的路上苏玉澈那副莫名其妙的表情,回家躺了一夜之后,忍不住在第二个晚上潜入了苏府。
她犹豫了一瞬,到底是没有直接翻窗进去,而是站在房间门口敲了敲门,这样一来便惊动了四周的墨阁侍卫。
“又是她。”一人道。
“拦还是不拦呢?拦又打不过。”
“主人都派人去顾府了,这应该是一家人的意思了吧?”
三个人低语一阵,谁都坐着没动。
屋内的苏玉澈不知道外面敲门的是谁,只道:“进来。”
顾钦推门走了进去。
寻常进门的都是来禀报事务的,要么就是苏丁过来换热茶,除此之外无人能进他的书房,可这回他等了半天,对面静悄悄的。
苏玉澈一抬眸,看见顾钦之后微不可察地颤了下身子,旋即皱起眉头。
“你怎么来了?”
顾钦摩挲着手腕,不大好意思地问:“苏相这两日,是不是在躲着我?我能知道原因吗?”
苏玉澈脸色愈发沉郁了,她还敢提原因?
见苏玉澈不说话,顾钦愈发肯定自己一定是什么地方得罪了他,但又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是,我醉酒那晚,对苏相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顾钦试问道,这好像是唯一的可能,但她实在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
肯定不会是轻薄之语罢?她好像没有这样的言语习惯。
苏玉澈紧紧闭了下眼睛,道:“将军造访究竟所为何事?”
“快到十五了。”顾钦道,“墨阁的人这两个月有再收集到狼妖的信息吗?”
苏玉澈一顿,摇了摇头,“自从上次抓了一只后,没有再露过面了。”
“你觉得是他们改变了计划,还是因为你不在京中?”顾钦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与苏玉澈攀谈。
“若只是为了对付我,这样的举动未免太费周折。”苏玉澈道,他虽身居高位,但也不是什么太难接近之人,对方若真想置他于死地,直接将狼妖投放至他府中不是更有胜算?
何必要一个月一次,且只是放出一只。
“我隐隐觉得,此法诡谲,不像是我大燕子民所为。”
顾钦想了想道:“北狄那边物资短缺,向来没有什么新鲜东西,应该也不是他们。”
“南暻使臣下个月就要来肃京朝贺了。”苏玉澈道,“两国从无邦交,他们来得突然。”
“以什么名头来的?”顾钦问。
“进献美女,前来缔交。”苏玉澈道,“到时候再从他们身上查查罢。”
顾钦抿唇,大燕的形势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复杂,内有世家林立,外有敌贼环饲,但又不至于紧逼,还能有一口喘气的机会。
两人谈完正事,沉默了许久,顾钦赖着不走,苏玉澈几次想催人离开却又开不了这个口。
过了一会儿,有人站在门外禀告。
“主人,九王来访,已经在客室等候了。”
苏玉澈看了顾钦一眼,后者摆摆手,“那我在这儿等你。”
他张了张口,那句劝顾钦先回去的话到底是没说出口。
来到客室,九王李诊已喝了一盏茶,见到苏玉澈后把自己翘着的二郎腿放了下来,眼中勾起一抹笑。
“苏相近日和那位女将军走得真是近啊。”
苏玉澈看他一眼,道:“有事?”
九王李诊是与李长安一起长大的兄弟,两人感情一向不错,李诊一向不问政事,只知寻花问柳,虽与苏玉澈关系也不错,但鲜少来府上拜访。
李诊见苏玉澈对他还是那副态度,呵呵地笑了两声,摇着扇子道:“老妖婆对你整顿重家的事十分不满,可能憋着什么暗招呢,你可要小心了。”
“她与重家也有联系?”苏玉澈抿了口茶道。
“就快有了!她那侄女的女儿听说跟重氏的什么公子定了亲呢,这些日子怕是没少往老妖婆那儿递消息!”李诊一边说,一边叹了口气,“啊呀,舒服,还是夏天好啊,要说白茶还是你苏相府上泡得地道,皇兄那儿的大红袍,喝得我都要上火了。”
“王爷出来一趟,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苏玉澈眼睁睁看着李诊说话的功夫喝下去了三盏茶,慢条斯理得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不免动了逐客的心思。
“哎呀哎呀,当然也不止是这些,这不是正经事聊完了,跟你聊聊不正经的嘛。”说着李诊坐直身子,颇为神秘地跟苏玉澈道,“这两日,我看皇兄的口风,好似是对那位女将军有意啊,明年才是宫中纳新的日子,你说这女将军会进宫吗?”
苏玉澈敛目,李长安的意思,明显到连李诊都看出来了?这样的名声传出去,可不是件好事。
见他不说话,李诊又笑道:“苏相在想什么?苏相金屋藏娇,这是在担心东窗事发吗?”
他话音未落苏玉澈便掀眸冷然睨了过来。
“王爷这话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