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不想他真的忘了他
邵惜还没有从段母那段话透露出来的信息中回神,什么叫原本不同意出国、结果高考完的十几天后变了主意?
不是一早就决定了出国,只是始终瞒着他吗?
不是他和段忱林聊了那么多未来一起读大学的事,段忱林不仅一直默认,还骗他吗?
“啊啊,”邵母一拍手,也想起来了,感慨道,“说到这,小惜当时还哭了好久呢!”
段忱林动作一顿,缓缓抬起眼,“哭了很久?”
整个晚上基本都是长辈们在闲聊,如今段忱林主动搭话,邵母连忙应道:“是啊,我想想……感觉一直到大学开学那天,眼睛都是肿的吧?”
邵母看段忱林有些发怔,以为是不相信,就道:“你们这么多年朋友了,这么不舍得很正常呀!小惜本来就爱哭嘛,以前你夏令营出去一个星期,他都哭了半小时呢。”
夏令营?段忱林有些茫然,好半晌才想起来。
是在初一暑假的时候,当他把这个消息告诉陈时津和邵惜,邵惜霎时很高兴地抱住陈时津,大喊:“讨厌鬼终于走了!太好了!”
邵母继续道:“何况你这次出国四年,而且那时谁也不知道你还回不回来……”
“妈,”身旁人总算出声打断,邵惜的声音很小,“……别说了。”
小到如果不是段忱林离得近,没人能听出来他的尾音带着一点颤。
邵母就笑起来,打趣道:“诶哟还害羞起来了,不说了不说了。”
饭桌上的话题又转向别处。
段忱林转过头,看到邵惜低垂着脸,额发遮住了神情,不知道眼眶有没有红,但嘴唇紧抿。
晚饭刚结束,段忱林就起身告辞。
段母皱起眉,“这么早?坐下吃点水果吧。”
不是什么很过分的要求,段忱林的态度却一反常态的强硬,他道:“不了,明早还要上课,下次吧。”
邵惜自然知道那不过是个借口,默契地跟着段忱林打了声招呼,一同出了门。
车停在路边,邵惜伸手去拉后座车门,却发现锁着。
段忱林站在路灯下,双手插在裤袋里,回头看他,“很久没去山上的秋千了,去吗?”
段忱林的神色在月色下竟然有些温柔,邵惜藏在身后的手指蜷了起来,半晌,还是摇了摇头,“不去了。”
段忱林问:“为什么?”
邵惜说:“你不是很久没睡了吗,早点回去休息吧。”
“还好,”段忱林望向远处,“主要今天天气很舒服,我有点想去。”
g城的初冬正是最宜人的时节,别的城市都早已裹上厚棉袄了,这里还只穿着一件薄薄的外套,不冷不热,晚风恰到好处的凉爽。
邵惜纠结了一会,“……那就去吧。”
别墅区有一个小小的游乐场,小时候是他们的根据地,滑滑梯、摇摇车应有尽有,秋千永远是最抢手的。长大后,每次经过都看到上面长满了小孩,他们这些大小孩自然不好意思去争。
有次,邵惜就说:“这有什么的,你们等着,我去让那小孩下来。”
刚转身就被陈时津扯住卫衣帽子,勒得他yue一声。
这个点,小孩们都回家了,游乐场空荡荡的,邵惜坐在轮胎底座的秋千上,脚点着地,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
两人静静地并排坐着,谁都没说话。
感觉过去了有五分钟,段忱林才随着风开口:“为什么哭?”
问得太突然,邵惜一下没反应过来。
段忱林补充:“邵阿姨说,我出国的时候,你哭了很久,为什么哭?”
得知讨厌的人出国,不应该开心吗?
秋千依旧缓缓晃着,邵惜低着头沉默,只是抓着铁链的手用力到发白。
段忱林又问:“是因为我没告诉你吗?”
邵惜摇了摇头,过了一会,又点头,“嗯”了一声。
与此同时,段忱林看到一小滴泪珠快速下坠,掉到了邵惜的牛仔裤上,晕开一圈深色的痕迹。
段忱林张了张嘴,低声道:“我当时觉得你是厌恶到连话都不想和我说了,那自然也不会来见我。”
邵惜想起了婚礼当晚的争吵,段忱林说“反正你也不会来,我说不说有关系吗”,他深吸了一口气,道:“我、我现在……猜到了。”
段忱林注视着他。
邵惜的眼前已经模糊一片,泪珠垂直地掉下来,“所以你突然要出国,也是、是因为觉得我讨、厌……你吗?”
段忱林淡淡地笑了笑,“也不全是,那只是一个导火索。”
段忱林记得很清楚,数学选择题最后一道的正确答案是a。
他也选了a。
但为什么一出口是c,他也不知道,就是下意识地想和邵惜呛几句。
其实一开始,他和邵惜之间的氛围没有那么针锋相对的。
不知从哪件小事开始,两人才杠上的,你报复我,我报复你,陷入死循环,自然而然地成了众人眼中的死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