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询问
“郡主安好！太皇太后在内等候多时！”嬷嬷一早就在宫门口备着一顶软轿等着，见着沈茗溪一行人就脚步匆匆迎了上来。
沈茗溪点点头由司琴搀扶着从马车上走下来换坐到软轿上，嬷嬷一声令下，四个小太监稳稳地架起软轿，走的平坦稳当。
“快快快！莫要为了那繁文缛节耽误时间了，快让静心师太给你看看！”沈茗溪到了太皇太后宫中还没福身行礼，只是浅浅蹲了蹲就被焦急火燎的太皇太后拉着手腕连拖带拽地牵到内殿。
沈茗溪吐血后第二天便飞鸽传信告知太皇太后事情全部，太皇太后自收到信件那日起便辗转反侧，难以放心，一早就派人前往云山亲自接世人称之为“现世华佗”的静心师太入京。
头戴灰白平顶尼姑帽的静心师太，手持一串念珠，垂首恭敬地立在殿内，见到太皇太后牵着沈茗溪走过来，一手立在胸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个佛家礼。
沈茗溪眨眨眼，什么话也没说，极为配合地坐下任由静心师太为她诊脉，太皇太后一脸焦急，满是岁月沧桑的脸上罕见地失去了以往的沉静。
静心师太将手指搭在沈茗溪手腕上好一会儿没有出声，太皇太后像个毛头小子一样沉不住气问出声:“师太，溪儿如何?”
“郡主觉得如何?”静心师太并未答太皇太后的话，而是细细询问起沈茗溪。
沈茗溪先是看了眼太皇太后，见她老人家一脸关切焦急地站在那儿等着结果，沈茗溪知道是不可能避开太皇太后再与师太说，便无奈地如实相告:“胸口疼痛不已，有些站不住的疼，四肢乏力，还觉得眩晕。”
太皇太后的神色一下子难看许多。
静心师太细细诊断好一会儿，收起手指，面上露出淡淡的愁思，望向太皇太后，无奈地垂下眼眸，摇摇头。
紧紧抓着双手站在一旁的太皇太后心口提着的那口气突然就散了，捂着胸口神情悲戚，一向沉稳的脚步也乱了，艰难僵硬地由嬷嬷搀扶着坐在太师椅上，呆呆地望着沈茗溪，又像是透过沈茗溪去看那个鲜活在过去的人。
“贫尼这就为郡主开药，但太皇太后和郡主也莫要抱太大希望，此方治标不治本，也不过是缓解一时的痛楚……”
静心师太伏案写药方，写了撕，撕了写，可不论她怎么斟酌用药，总是觉得不合适，寂静的宫殿里撕纸和下笔的“沙沙”声牵动了在场的所有人的心。
再三思考过后，静心师太终于下定决心写了满满一张纸，沈茗溪坐在静心师太身侧，刚好能清清楚楚地看到静心师太所写的药方:白芍，桂枝，生姜，当归，丹参，乳香，没药。
沈茗溪越往下看眉心皱的越紧，等看完这张药方的最后一个字，她瞪大美目，不解地看了静心师太一眼。
交给侍女叮嘱她们小火熬制后的静心师太转头对上沈茗溪不解的目光，了然一笑。
她自幼跟着静心师太学习药理，天赋高又勤恳好学，见她对医毒如此感兴趣师太倾囊相授，可以说她算是师太最出色的关门弟子，怎会看不懂这张药方。
桂枝、生姜主要就是温经散寒，白芍则是养血活血和缓急止痛，当归、丹参养血补血圣药，能够补足气血，乳香没药则是一对好搭档能够活血化瘀，行气通络。
沈茗溪把这药方反反复复琢磨四五遍，也没看出点玄机，这不就是张普普通通的止疼药方吗？师太怎会?
对于沈茗溪能一眼看出药方的作用，师太表示格外欣慰:“不错，你没看错，这不过就是张普普通通的药方，除了帮你压制疼痛，别无他用，甚至你自己就可以写出比这止疼效果好的药方。”
顿了顿，静心师太担忧地望了眼太皇太后，别有用心地缓缓开口:“它若是无法除去，只怕会终生折磨你，直到你容忍不了无休止的疼痛和眩晕而自戕……若是要彻底地除掉它，只有一个办法，解铃还须系铃人。”
太皇太后神色更显纠结，沈茗溪则一震，她猜到点真相，没有急于出声，只是静静地坐在那，眼皮低垂。
好一会儿后，太皇太后疲惫不堪地声音从上方传来:“静心，你先回去吧，让哀家好好想想！”
静心师太恭敬行礼，一个机灵的小丫头:“师太，这边请！”
等静心师太离去后，太皇太后吩咐嬷嬷带着殿内所有伺候的都退下去，司琴和银灯也在沈茗溪的眼神示意下，行过福身礼自觉跟着嬷嬷退出殿内，嬷嬷亲自守在门口，确保太皇太后可以无后顾之忧地同沈茗溪说话。
“囡囡，来！”太皇太后面上虽然写满了疲惫憔悴，可还是声音慈爱温柔地唤沈茗溪过去，拉着她的手坐至身侧，拍拍她的手:“瘦了，在栖州的日子不好过吧！”字里话间写满了心疼与疼爱。
沈茗溪倚在太皇太后肩上，柔柔地回她:“外祖母这是情人眼里出西施，我分明胖了许多，在栖州虽然没有京中拥有这么多荣华富贵，但胜在民风淳朴，我倒不觉得苦，每日出游还挺开心，世子也不对我多加限制。”
听她这么说，太皇太后放心了不少，搂她的心肝搂的更紧了，几年积攒的思念此刻毫不保留的宣泄出来。
“哀家知道，囡囡想问，你这怪病是何缘故……”
沈茗溪从太皇太后怀里钻出来坐正，唇色苍白，看的太皇太后揪心:“外祖母，我确实疑惑不解。”
“这不是病，是一种蛊，自你出生就藏在你的身体里，那时你年纪小，不记得也正常，小小的婴孩，就被这蛊折磨的只能哇哇啼哭，终日难眠，饭食不进，哀家为此辗转反侧却始终无法替你解蛊。太医院当时医术最高超的医正对这蛊也束手无策，只能一次又一次地开些镇痛的药让你服用，可是抑制了一时的疼痛却难以根治，小时候的你瘦的像只小猴子，瞧着就让人痛心。
在你五岁的时候，哀家听闻云山静心师太乃世上医术第一人，便不辞辛苦地带着年幼的你车马劳顿地前往云山求医，师太确实医术高超，对蛊也有所研究，不过这蛊实在狠毒古怪，师太研究多年却也只能为你压制十年，十年之期一到，蛊虫便又开始卷土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