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修)
这是两人间的第一个吻,哪怕只是于额际上轻如鸿毛的一点,也是三年婚姻恪守分寸的距离下未曾有过的。
程栀愕然地瞪大了双眼,双目间真实涌上微润的水意,仿佛受了惊的兔子一般,不受控制地身子往后缩了缩。
“你!”她伸手抚上刚刚被触碰过的地方,温烫地不可思议。
裴弋的动作太过自然,从俯下身到落下轻吻的动作,看不出分毫犹豫、不自在,便仿佛已做过无数次一般。
甚至在对上她的眼神之时,挑了挑眉:“怎么了?”
理所当然,理直气壮。
程栀一瞬间都险些被迷惑,以为自己是真的失忆了:“没,没怎么……”
裴弋便点了点头,“那我继续去做。”
他直起身子,准备转身,又似乎想起什么,伸手取过自打开后便一直停在主屏幕的平板,手指轻点了几下,凭借印象调出了一部电视剧:“张姨说你在家正在追这部剧,是第十六集?”
可是程栀仍只是一眨不眨望着他,似乎被方才一个吻惊得不轻。
他眉梢微挑,嘴角没忍住勾出一丝愉悦的弧度,怎么好像一副被欺负了的样子。
“乖,自己看一会儿。”
“还是,我陪你看?”
程栀感受到落在发顶的轻微动作,只觉得自己整个脑袋都有点发烫。
她一把扯过被子往上拉到遮住了半张脸,声音闷闷地从被子里传出:“你去忙吧,不用管我。”
等人真的走后,她将整个身子更往下沉了几分,埋在被子里的半张脸热度迟迟不消。
该死,裴弋怎么这么会?
明明都是连恋爱都没谈过的人啊!
她悄悄瞥了眼裴弋已经坐回沙发专注的姿态,冷白的面上看不出丝毫异样。
对比起自己。
这样显得她很弱啊!!!
午饭是夏潇瑶带来的来自她家母上大人的亲自下厨,“我妈本来还想亲自过来,可是听说她回来了,来拜访的人比较多,被绊住了。”
她取出食盒中的菜品,多是适合骨折后病人吃的含蛋白质高的食物,程栀昨日提到的糖醋排骨、清蒸鲈鱼也在其中,骨头汤浓郁的鲜香传遍了一整条走廊。
程栀笑眯了一双眼,甚至破坏了素日恬淡的气质。
她与夏潇瑶从小认识,两家父母亦是好友,夏妈妈甚至一度想认她当干女儿,待她丝毫不比亲女儿差。
“来医院干什么,等我好了自己去找阿姨玩。”她双眼放光,想要动筷,只是视线往自夏潇瑶来了之后便自觉坐到了房间另一侧的裴弋看了眼,有些犹豫。
夏潇瑶瞥了眼,似笑非笑道:“怎么,想叫你老公一起来吃?失忆了不好意思喊?”
程栀理直气壮:“对啊。你不介意就好。”
夏潇瑶翻了个白眼:“你一向重色轻友嘛,我知道的。行了,我下午还要工作,这就得走了,之后几天我没事就不来看你了啊。”
说完,扬声对着房间另一边喊了一声:“裴弋,过来吃饭。”
等裴弋走过来时,她抱怨了句:“便宜你了,这可是我家母上大人亲自烧的。”
裴弋这才站起身子走了过来,虽然是在病房中,他也习惯了穿着西装,挺拔如松的身形优越,彬彬有礼道:“是裴某荣幸。”
看着夏潇瑶拎包起身,他右手作了个手势:“我送夏小姐出去。”
“栀栀,你要不要先吃?”
可能是习惯作祟,两人从前便爱在外人面前装作恩爱。
现在她失忆了,裴弋还是兢兢业业的。
一声“栀栀”,在外人面前喊得自然顺畅。
程栀的眼神仍在面前喷香的食物上,闻言有些不忍地将食盒重新合上,勉强盖住外露的香气,“我等你回来一起吃。”
清雅的面上带着不舍,但行动又实在乖巧,让人看了觉得又是好笑又是爱怜。
裴弋的喉结不着痕迹地上下滚动了一下,觉得实在稀奇,和“失忆”后的太太相处,着实轻松愉悦。
实际上,程栀总是能在生活的细枝末节处做得到位,三年婚姻中,她便仿佛是一个做到了“完美”的妻子,“完美”到恍惚让裴弋觉得两人间的感情或许早已变质。
只差临门一脚捅破心意……只是结果并不如他所料。
而现在,记忆紊乱的程栀以为二人当初是因相爱成婚,又以为他们成婚三年夫妻恩爱。
虽然因没有记忆在与他相处上更显青涩,失了以往的游刃有余。
但,却更敞开心扉试着将他作为爱人接纳。
夏潇瑶眼神复杂,定在程栀的面上欲言又止,但她看了眼裴弋,到底没说什么。
“劳烦裴总。”她没有拒绝。
两人在程栀面前表现地客气有礼,只是走出医院大厅,夏潇瑶便再不掩饰地冷下了一张脸,语气讥诮:“你到底存的什么心思?”
裴弋冷淡的眉眼带着几分锋锐之意:“夏小姐是栀栀最好的朋友,我作为栀栀的丈夫,只是力所能及尽些绵薄之力。”
“尽些绵薄之力,是帮我的意思?直接断了我其他的货源供应链,只能买你们潜川的产品,这叫帮我?”夏潇瑶几乎被气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