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大概五分钟,亦或是三分钟,总之没多长时间,简以便止住泪。她若无其事地转身,双眼微红,一开口嗓音有些哑:“你不是去宁城出差吗?”
顿了顿,没等傅听岘回答,简以又恍然道:“因为我的事么?抱歉,明早开市,傅氏的股价可能——唔。”
肩膀被搂住。
不,准确来说,是脖子被手臂圈住。
简称锁喉。
傅听岘有分寸地用力,圈着她走两步,去拿伞:“走。”
清冽的薄荷味混着些许潮气,令简以脑袋发懵,“去哪儿。”
傅听岘没作声,直接撑开伞。
黑色伞面上的雨珠肆意滚落,重回雨帘之中。
简以踩在湿漉漉的地面上,瞧见水渍在她鞋下晕开、再汇聚。然后,她晕晕乎乎地被傅听岘塞进副驾驶。
雨水模糊了挡风玻璃,又被雨刷扫开,怔然的双眸随之转动。
她没再问傅听岘。
反正他又不会把她卖了。
果然,还是熟悉的老地方,简以见到叼着吐司的唐小聪。
大晚上的,拳馆内一片通明,唐小聪将台式机和笔电全部开启,撸起袖子一口气建了几十个id,在网络广场跟人对喷。
见傅听岘和简以进门,唐小聪赶忙小跑过去:“岘哥以姐。”
粗中有细的机灵鬼仔细瞧了瞧简以的表情,又问:“以姐吃过饭没?”
简以没回答,笑着拍拍他的肩,边往里走边问他这么晚在干嘛呢。走到电脑边上,她略一垂眸,瞥见屏幕上滚动的评论文字。
唐小聪急忙过来挡,结结巴巴地说:“没、没干什么,玩会儿游戏。”
简以忽然上前抱住他。
“谢谢。”
被四面八方的尖刀包围之际,她不是孤零零一个人。从英国到国内,她身边的人其实越来越多,在无形中给她建立起一层抵御的屏障。
拥抱很快松开,简以径直去吧台倒水喝,徒留脸颊通红的唐小聪僵在原地。
“不是交女朋友了?”
傅听岘幽幽瞥他,阴阳怪气:“被抱一下就脸红?”
唐小聪搓搓手,急道:“那不一样!岘哥你追过星不?”
傅听岘:“没有。”
“那你不会懂的。”
“......”
望了眼吧台,唐小聪压低声音:“以姐脸色好差,我给你们煮点东西吃吧。”
傅听岘说行,然后走到吧台冲简以扬了扬下巴,示意她跟他走。唐小聪麻利地洗米煮粥,再将小饼干烤上,最后又回到电脑前,继续雄赳赳气昂昂地和水军对骂。
简以踏进透明的拳房,各种类型的沙袋印入眼帘。傅听岘按下墙壁上的按钮,透明玻璃瞬时变换颜色,如墙壁一般与外界隔绝。
“更衣室在那儿。”
傅听岘抬手指了指,“这里隔音很好,外面什么都听不见,你尽情发泄。”
说完,他转身走出去,利落地把门合上。
简以愣了片刻,继续呼出一口气迈步走向更衣室,换上运动服,熟练地戴好拳套。
在英国读书时,每当压力无法负荷时,她总会到离学校不远的一家拳馆,练拳发泄。只可惜开放式的场地,不能太过随性。
但此时此地,她仿佛与世隔绝。
她可以将面前的沙袋想象成简立凯、简怀年和秦舒,肆意捶打,直到精疲力尽。憋闷的情绪得以宣泄,整个人软软倒地,又爽又累。
淋漓的汗水顺着脸颊滴在木地板上,滚烫的血液还未降温,心脏的跳动频率依旧很快。
不多时,傅听岘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几瓶啤酒。
易拉罐拉环打开,气泡滋啦往外涌,啤酒的独有气味弥漫在空气里。简以用手肘撑地,半坐起身,拿起易拉罐仰头咕咚咕咚猛灌。
傅听岘将温热的湿毛巾挂在她脖子上,简以连喝几瓶,双颊愈渐发红,又躺倒在地板上。
傅听岘坐在她身侧,低头问:“唐小聪煮了粥,要不要吃?”
简以摇头,双眸迷蒙。
“傅听岘,耶鲁好玩吗?”
她突然没头没尾地开口。
毕业后,她干脆地删了傅听岘的联系方式,去到剑桥读书。但到英国的第一年,她还是会时不时想起他,想他当初有没有表白成功,是不是跟温怡在一起。她曾好几次订了机票,想到耶鲁去看看,有一次甚至连行李箱都收拾好了,却在临出门的那一刻倏然失去所有勇气。
最终还是退了票。
直到大二那年,家中变故,外公去世,她刻意将这段暗恋封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