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第105章
三人一起动手,很快就叠出了一堆金银元宝,燕安宁再掏出火折子,在坟前烧纸钱。
任芊柳取出三支香点燃,燕安宁看了任芊柳一眼,侧身让开。三拜过后,任芊柳将香插在坟前,燕安宁回礼:“多谢。”
等到所有的纸钱都烧完,燕安宁再次抬头看向任芊柳:“阿柳,多谢。”这一次非是礼节的客套,而是真心实意。
“多谢你让我的家人入土为安。”燕安宁身上疲惫依旧,但眼中却带着淡淡的释然。
“我也只能做到这些了。”任芊柳苦涩依旧。
“不必如此,不必如此。”燕安宁浅浅露出一个笑容:“能让我的家人入土为安,比起杀了公西裕报仇是更大的安慰。”
“只是我现在还不能把家人带回家,还要委屈他们在这里再待一段时日。”燕安宁接着说道。
任芊柳点点头,再次选中这座坟墓,将它的存在感进一步降低。
直低到哪怕直视它,燕安宁与宁怀崇依旧下意识的忽略它,燕安宁再感激的一笑,三人再转向张娘子的坟墓。
“阿福,去祭拜吧,我昨日教过你的。”任芊柳对阿福说。
阿福有些惴惴,但还是听了任芊柳的话,一举一动认认真真的按照任芊柳所教的去做了。只除了因为阿福太小,任芊柳怕烫着她,烧纸这件事只让阿福烧了两张。
阿福走完流程,再一个字一个字的认墓碑上的名字,她虽然才五岁,但常用字都已经认完了。
“阿娘,她是谁?”阿福仰起头来问任芊柳。
任芊柳叹了口气:“她才是你阿娘。”
阿福撇撇嘴,似乎不太理解。一个土堆堆,怎么就是她阿娘了呢?
任芊柳笑了笑,不说话,阿福虽然聪明,但毕竟太小,可能并不能理解这些事。
但任芊柳还是决定,慢慢的一点一点的把五年前的事情告诉她。
再如法炮制,把张娘子的坟墓隐藏起来,任芊柳拍拍手:“回去吧?你们还有许多事呢。”
燕安宁再看了一眼家人坟墓的位置,此时此刻他已经找不到亲人的坟茔了,但心里却前所未有的安宁:“走吧。”
任芊柳点点头,正准备原样回去,宁怀崇却先认了怂:“咱们用些正常的方式回去吧。”
再来一回他怕是真扛不住了。
任芊柳想想也对,挥手招来了一辆马车。
“哪里来的马车?”宁怀崇看了那马车一眼,两匹拉车的马屁股上都有印记,看印记应当是……肃国的军马。
“是……”是当年被公西裕派来屠杀百姓的军队。
前面,杀的是自己的同胞,说不定里面就有自己的亲人,后面是黑面的处决人,只要军中有人举起砍刀的动作有所迟疑,就会被行刑人当场击杀。
那些负责屠杀的士兵,因为这巨大的压力,最后疯的疯死的死。而公西裕在下令屠杀之后,不知是否有些后悔,他所做的选择是,将这些士兵流放在已经无人的康平城内,不顾他们的死活,只当这些人不存在。
似乎这样,就能让他屠城的劣行与这些士兵一起被遗忘。
那些士兵犹如行尸走肉一般在康平城周围游荡,那些军马也任由他们自生自灭。
因为是军马,受过训练,哪怕无人管它们,它们还是本能的围绕在军营附近。
马车也是在军营中找到的。
三人上了马车,燕安宁突然说:“回去就让蒋青来一趟吧。”
宁怀崇听了点点头,三人也没说让蒋青来的后续。
纵使他们只是刀,燕安宁也没有大方到任由这把屠戮了他全家的刀还安安稳稳的过下半辈子。
马车沉默着向前,三人都没有说话的念头,宁怀崇被这沉闷的气氛别的难受,便没话找话似的问任芊柳:“我们占城两月有余,可有人去肃京告密?”
他们当然不觉得抢下一座城这件事不会惊动肃国的中央,但他们希望尽可能延缓这件事的发生,因而任芊柳依靠自己的能力实时监控,凡是想要逃出去告密的一律拿下,没想到竟然瞒了足足两个月,一丝消息都没传出去。
任芊柳却把食指竖在唇中,对他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宁怀崇微愣,转脸看去,却发现燕安宁不知何时靠在任芊柳肩上,已然沉沉睡去。
“他……这些年太累了,让他好好休息一下吧。”任芊柳说道。
宁怀崇从小饱读诗书,原本应该立刻把燕安宁从任芊柳身上薅下来,然后燕安宁这般轻薄女子的行为大加指责,只是想到燕安宁这些年来所经历的一切,且看任芊柳并无不悦的样子,到底闭上了嘴。
几人来的时候快,回去却耗费了不少功夫,等到月上三竿,阿福已经撑不住睡去,燕安宁也终于睡饱了醒来,几人终于回到了城中。
任芊柳再次用瞬移将几人移回城里,燕安宁头也不回的就跑掉了,连当着众人面前做戏这件事都给忘了。
“安宁……”宁怀崇在燕安宁身后喊了一声,却没想到燕安宁好像没听到似的,脚下仿佛装了马达,哧溜一声就蹿了出去。
宁怀崇有些尴尬的抽抽嘴角,燕安宁不演戏,剩下的只能由他来演,他与任芊柳当着众人的面互相客套了一番,再把任芊柳送回自己的住处,这才退着离开后衙。
然后就冲去找燕安宁去了。
看着宁怀崇的背影,任芊柳也不由得莞尔一笑。
宁怀崇冲进燕安宁的房间,燕安宁房间门口罕见的没有守卫,但宁怀崇也没能推开燕安宁的房门。
“燕安宁!你给我把门打开!”宁怀崇气急败坏。
吱呀一声,门开了,露出了一张红透了的脸。
“哎呦,你还知道害臊!”宁怀崇见燕安宁如此,不由得阴阳怪气起来。
“你怎得不叫醒我。”燕安宁反而怪上了宁怀崇,天知道他醒来之时,发现自己竟然靠在任芊柳身上的时候,差点就直接从马车里蹿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