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第128章
“你胡说什么。”魏萍也急了,“我哪里是那种会抛弃落难丈夫的女子!”
接着她扭头想要再次跪下,燕安宁却笑着摆摆手:“你们倒是夫妻情深。”
“陛下,陛下,求您了,阿拙就是个愣脾气,他就一副傻力气,他没本事伤害您的,陛下。”
“阿萍,你不用求他。”范拙拼命的想把妻子拉起,不想她丢弃尊严来获救。
“你一身好武艺,为何不从军?”燕安宁看夫妻二人一番情深,颇感兴趣的问:“以你的本领,想来在军中获得一个职位不是轻而易举?”
“谁要给那些鸟人效死,你们这群皇帝没一个好东西。”范拙骂骂咧咧,魏萍听着都快哭了。
“那你倒愿意为池芳去死。”
“池县令是个好官,当年若不是他肯收留我们,给我们粮食,我们早就饿死了。”范拙毫不畏惧的直视着燕安宁。
“嗯……那粮食是我弄来的。”燕安宁突然说道。
“啊?”范拙露出了迷茫的神色,他怀疑自己幻听了,不然怎么会听到这么奇怪的话?
“我说,你们吃的粮食是我从陈家偷来的。”
范拙听了燕安宁的话,终于确定自己不是幻听,脸色逐渐扭曲,一副想骂又不知道骂什么,想驳斥又实在找不出借口来。
范拙不想信,他不想承认原本认定的狗皇帝竟然真是个好人,脑瓜子难得灵光起来:“不,那不是仙人所为?!”
“是仙人,仙人当时初下凡,是为解决灾厄,并不能插手凡间之事,只是后来实在看不得凡间疾苦,便偷偷与我合作,粮食是我一包一包从陈家搬回来的。”嗯,任芊柳怎么偷粮食的就不说了,会毁滤镜的——滤镜这个词的来源依旧来自任芊柳。
“不信你问你娘子。”
范拙听了脸上的震惊之色更甚,他猛地扭过头来,看向魏萍。
魏萍缓缓点了点头。虽然盗粮之事她没参加,但这么久了,听多了城里的传言,改有的猜测自然是有了。
范拙两眼中透露着迷茫,嘴巴张张合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范拙的样子成功取悦了燕安宁,燕安宁颇为愉悦,哈哈大笑着。
范拙颇为不爽燕安宁拿他当笑话看,脱口问道:“那你为何要杀池县令?”
“池县令是自尽而亡,怎么能算在陛下头上!”魏萍气的直掐范拙,但范拙一身腱子肉,只能拎起一层皮来。
燕安宁却并没有用这个借口,他微微摇了摇头:“我本心并不想杀他。只是我们有各自的责任。”
“我的责任是带着我的子民好好的生活下去,既然我的子民死在异国,死在朔皇的无端猜忌之下,我只能用他的血来祭奠我的子民。”
“他的责任是保土安民,保不住土,便只能以死谢罪。”
范拙有些迷茫,他一个小老百姓,哪里能知道上层的各种博弈,只能知道北面动荡,连带着他们也不好过,哪怕是池县令,也扛不住上面分摊下来的各种新税,民间阵阵哀嚎。
“于公,他是朔国朝廷任命的县令,保土安民是他的职责,丢了国土,便是他的错;于私,他背叛了自己的国家,背叛了自己的信仰,就算人没有死,心也死了。”
更重要的是,如果他不自裁,就算不给燕安宁卖命,只是归乡隐居,他也得遭万人唾骂,多年名声声望毁于一旦,他的亲人也会受到牵连,他再也不容于世,他虽然活着,却也已经死了。
“只有他死了,才是你们心中一等一的好官。”
才不是!范拙想要反驳,却渐渐陷入迷茫:“所以……池县令必须死……”
只有他死了,才是范拙等一干百姓敬仰的一心为民的好官,若是他没有自裁,那他在范拙这样的人眼里,就是个投敌卖国的投降派,以范拙的心性,也许会亲自去刺杀他,就像他来刺杀燕安宁为池芳报仇一样。
范拙脸色逐渐惨白,他怎么也没想到,原来逼死池芳的,其实也有他这样的普普通通的升斗小民。
“这并非你的错,我相信池县令在自裁的时候,并没有想到这一点。”池芳是个很纯粹的好官,他在做出投降这个决定的时候,就已经把个人荣辱抛诸脑后了。
“那是谁的错?”范拙哑着嗓子问。
“没有谁的错,情势如此,世情如此,若你真要找个仇人来的话,那便是我了,是我大军压境,将他逼入这种必须去死的境地的。”
燕安宁这么说,范拙反而感觉有些不对劲起来,燕安宁为属下报仇,想要去寻回属下的遗骸,那又哪里错了呢?
“定是那皇帝老儿!”范拙咬牙。
“你定要找个谁对谁错不成?”燕安宁又好气又好笑,关键骂人也就会这两句,好像李佑也就比他大一点而已。
范拙不说话。
“罢罢,不说这个了,范拙,你可愿追随于我?”燕安宁问。
范拙:“啊——?”
这般傻样,再次逗乐了燕安宁,燕安宁乐不可支,笑的前俯后仰。
好不容易笑够了,燕安宁才说道:“既然你认为是李佑错了,那不如跟着我去找李佑算账?”
范拙张了张嘴,有些说不出话来。
“做我的亲卫,每年薪俸二十两,另有年节福利若干……”燕安宁慢悠悠的报福利。
但范拙脑子里只有那第一句话:每年二十两……他们夫妻都是能干的,辛勤种田一年,也将将够攒出来年的稻种钱来。
干了!范拙咬牙,干脆跪地。
魏萍见此情景,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燕安宁根本没有杀她丈夫的意思,不仅没有,还想招徕他。她陡然松了口气,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她脚下一软,就要摔倒在地。
好在范拙还关注着他妻子,顺手一托,就将人托起。
“你们夫妻回去好好休息几日,然后来找他。”燕安宁一指身旁亲卫,“让他带着你便好。”
二人一齐点头应是,感激的退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