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 可我真的是原著角色 - 边阿陲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第47章

我的亲娘啊……简星粲?!

顾潇然身为一个典型的剑修,从小长到大其实都没什么娇气的时候,打架时滚到泥里,拍一拍照样打,这时候居然感觉有些想吐,尤其是看到那些蛊虫从云豹淌着口涎的嘴里溜出来,再迅速钻进它鼻孔的时候。

那几个东齐行商似乎终于看够了竹竿上乱爬的小虫,执竿的苗人迅速将竹竿戳回里面,让虬獾爬回去。

楚老板儒和道:“阿尤姑娘,这蛊确实不错,但你看我们千里迢迢地来一趟,这一路真是十分不易,也是想跟着贵寨开开眼界,见见世面。”

阿尤冷声道:“这关我们什么事。”

楚老板默然一刻,终于直白道:“这种蛊用心魇就可以代替,我们不需要。阿尤姑娘,有什么更烈一些的可以让我们看看么?”

“这已经是最烈的,若功用你们不需要,可以再看点别的,方才那只云豹体内的就可以致人内脏溃烂,行如腐尸。”阿尤道。

楚老板好似很为难:“这……只有这些了么?”

阿尤有些焦躁:“再往上就是九王蛊了,一只可灭十城,三蛊即能亡国,你们要那种蛊做什么?”

楚老板笑道:“姑娘莫要误会,我们都是正经商人,怎么会做那等灭国屠城的恶事。只是做生意的,最要紧的便是打出名声,不怕夸张,只管说得越天花乱坠越好。圣子宽恩,准许我们与贵寨进行蛊虫交易,我们自然感激不尽,希望能为圣子打开商路,找到愿意接手的下家,也不让此等神奇的蛊虫在我等俗人手中蹉跎了。买不买的倒不要紧,若能见识一番南疆王蛊的神奇,同北边通通气,往后何用再愁销路,能有门路得到消息的,自会前赴后继来求。”

阿尤的汉话也就一般,听这么一堆能把人活活绕晕的太极话可真是为难她,只能硬邦邦地回道:“王蛊难养,不能用动物,只能用人。蛊奴消耗得太快,除了……每人只能活上两三年,几十人才能养出一只蛊,除非需要,我们不可能时时养着,现在还没有成蛊。”

阴暗的甬道里,歇斯底里的咆哮声顿时又拔高一层,刺得人烦躁不安。其中几道微弱但尖锐的声音分离出来,一声接一声绝望地嗥叫着,顾潇然现在怀疑那真的是人的声音。

“除了什么?”楚老板问。

阿尤攥紧拳头,双肩紧绷,好似打了个寒颤,语速飞快道:“没什么。”

楚老板也没再多问,转而道:“没有成蛊也没关系,我们只想见见能培育传说中苗人王蛊的母体。”

“不行!”阿尤斩钉截铁道,“还要我说多少遍?圣子绝不会允许的!”

羊角状的银灯忽然闪了一下,火苗的焰尖一跳,动物们狂乱的咆哮与尖唳无处不在,填满了地牢的每一处孔隙。空旷阴森的通道里,撞击铁笼的哐哐声存在感越来越强,那薄薄一层铁栏颤动着,让人怀疑它究竟能不能挡住那些狂怒的怪物。

荧惑剑好像睡醒了,忽然在顾潇然的灵台里瑟瑟发起抖来。

几乎同一刻,混乱的巨响声中混进一声微弱的“咔嚓——”。

顾潇然猛地转头,身侧不足两尺处是那头癫狂的云豹,红着眼睛把面前的铁栏当肉骨头啃,两根犬齿生生在铁栏细密的孔洞中齐根别断了,满口血流如注,暗红的血液混着两条蠕动乱爬的蛊虫从栏杆上淌下来。

而它毛色干枯杂乱的脑袋轻轻一顶,笼门敞开了。

顾潇然脑中“嗡——”的一声,反反复复都是“她方才说这豹子可以内脏溃什么……让什么溃烂来着?”

她迅速闪身退后,头上银冠那一圈垂落的银流苏撞在一起哗啦作响,尽数掩在两边猛兽更加卖力的撞击声中。同一瞬间,云豹咆哮一声,喷出一口白沫和几条细小蠕动的蛊苗,撞开笼门扑了出来,带着一股腥臭味与她擦身而过,重重撞到对面的笼子上。

它一身脏污发臭的皮毛在笼外火光下看得更加清晰,蛊虫在上面爬进爬出。顾潇然讶异于这些虫子居然能长得如此随心所欲,黑色皮肤上是五颜六色争奇斗艳的纹路,亮色地斑点在火光照耀下一闪一闪,看得她又是一阵真心实意的想吐。

顾潇然脚下生风,闪到五步开外,荧惑剑握在手中,握着剑柄缓慢无声地拔剑出鞘。

云豹眼球里布满猩红的血丝,瞳仁森绿,死死盯着她,硕大的爪垫铺开,冲着她伏低身体,裂开泛黄折损的一口尖牙,牙齿上还不断有蛊虫穿行其间。

一人一豹隔着几尺距离对峙片刻,云豹猛地咆哮一声跃起,柔韧的腰身在半空一扭,一条闪电般朝甬道尽头的拐角扑去。

地牢另一边很快传来一阵骚乱,混着几声苗语厉喝。

顾潇然愣了一下,借骂声与咆哮声的遮掩,转身疾步往来时的方向走。

她现在已经不能再确定自己找错地方了,阎王估计都要骂她两句异想天开,惨不忍睹地对她网开一面。但苗人若是知道自己的老巢被人看光了,尤其这人还是个买不起东西的穷光蛋,定不会跟她善了。

现在那些苗人正在解决自己笼子没关好的问题,他们常年与这些东西打交道,应该还不至于因为一头豹子就全军覆没,她正好可以趁这点时间回到出口的石阶旁,随便找个岔道躲起来,等仓皇而出的苗人路过时故技重施,跟在后面蹭他们的药粉出去。

两边的猛兽一刻不停地嚎叫着,在它们口鼻脏腑间不断游走穿行乃至啃食的蛊虫早已将它们逼疯,看到有同伴越狱成功,它们满身灌着毒汁的血都沸腾了,不要命地往笼门上撞,血几乎要透过铁栏溅到顾潇然身上。

她被这股疯癫的氛围紧紧包裹,被吵得头昏脑胀,风一般拐过两三个转角后,猛然停步。

左手边,一头皮肤发灰龟裂的大象占了一整面笼子,粗大的象鼻在墙上胡乱抽打,鼻端已经被抽掉不少皮肉,露出粉红的肉色,昂起长鼻发出高昂的哼鸣。

笼子前的地上溅着一滩滩暗红的血,还没有干,明晃晃地打破了她心中“这是另一头”的宽慰。

顾潇然从头到脚的血顿时都凉了。方才情况是有些危急,但还远不到能让她慌不择路的地步,她很确定自己走的方向没错,就算跟来时的路不是一模一样,大体方向也是对的,绝不至于走回地牢更深的位置。苗人从没有什么扭转路径的阵法,也不至于在这个时间线中就转性了。这完全说不通。

这下可好,她一脚踏错,把自己捅进了一个全然脱离掌控的境地。

那一行人并发狂的云豹都不知去哪了。但顾潇然一向是不到山穷水尽不知道什么叫急,就算真见了棺材也能把它劈开当柴烧。她又寻摸一遍方向,在猛兽的咆哮中不信邪地往出口走。

这回路径变动得更快了,好像她每走一步,所有通道就会被打碎重拼一遍,摸不到任何规律。在艰难地迈出不到两百步后,她发现两边的铁笼逐渐空了,激烈的咆哮声被远远甩在身后,一座座高大的笼子排在墙角,冰冷老旧的笼门微微敞开着,里面空空如也。

听惯了那些杂乱刺耳的叫声,骤然安静下来,顾潇然竟感觉有些不适应,脚步声被空荡荡的石道无限放大,每走一步都会引起石壁间的层层回音。腰上的银链、银串项圈与银冠上的银流苏相互碰撞,轻轻的叮当声也在空寂的甬道间幽魂似的回荡。

顾潇然从来不相信自己的运气,若她真有这玩意,也不至于去北原凑个热闹就凑得粉身碎骨了。同理,这边的笼子空着绝不意味着危险会小一些,说不定有什么更加超出想象的东西。

她脚步一转便痛快地改道了,一回头却发现身后的地道在这短短片刻便面目全非,两边连笼子都没了,只剩两排牢房一样的屋子,外面用铁栏挡着。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这里悬挂的羊角银灯似乎也少了不少,灯光黯淡,只能隐隐照出通道尽头的几根铁栏——是条死路。

她在地道入口处顿了一下,里面突然传出一声拉锯一样的嘶叫,尖锐似鬼,听动静完全想象不出是什么样的动物才能发出这种声音。

她毫不停留,转身又走,前方却恰好传来一道清晰的人声。

“难听的话说在前面,楚老板,我可以带你看,但只能看一具蛊奴和上面的蛊苗,你绝不准乱碰乱动,否则后果自负,知道吗?”

声音冷锐中包含怒气,是那个苗人姑娘阿尤。

脚步声拖拖沓沓逐渐接近,已经到了转角外那条走道,顾潇然此刻无论是扑出去还是原地傻站着,都无法避免被撞个正着。

她在黑暗中苦笑一下,迅速把荧惑剑收起来,跳过外面关着东西的牢房,后面的房间全都空着,她开始一间间挨个尝试推门。

挑牢房时她顺带瞟了一眼,最外头几个铁牢中分别蹲着一个黑影,体型不大,也就比那头瘦骨嶙峋的云豹大一圈,身体被几条腕粗的铁链锁着,另一头连到石壁上,被精铁反复钉死。有的在用头撞地,滚在地上蠕动着翻滚,细长扭曲的四肢抱住锁链,用牙齿撕咬,时而仰头发出一声尖锐惊惧的嗥叫;有的跪在地上一动不动,杂乱的毛发垂在地上,身体抽搐一般簌簌发抖。

直到又摸出八.九间牢房,一股寒意才冲上她天灵,冻得她一激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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