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 可我真的是原著角色 - 边阿陲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第55章

你打算拿我当……当个法器炼?

“月孛脉脉心已经被我炼化,到时候直接抽出来就可以。”简星粲道,“然后重塑筋骨,撑住灵台……跟炼器没有什么区别。”

顾潇然被他最后一句说的脸由青变白:“你打算拿我当……当个法器炼?”

简星粲看她一眼,笑得意味深长:“没有办法啊,掌门,为了避免这样的事再度发生,你以后要做什么的时候,可不可以事先同我说一声呢?尤其是抽筋拔骨这种大事——这话听着可真是耳熟呢,你觉不觉得?”

顾潇然怀疑道:“有吗?”

简星粲笑得更和蔼了:“有,所以我在想,类似的话我是不是同你说过不止一遍呢,掌门?作为一门之长,你是不是该考虑采纳一下门众的建议,尤其是像我这种兢兢业业苦心孤诣的?不然我真的很想……”

他深吸口气,笑着闭了嘴。顾潇然警惕道:“你想干什么?”

“没什么。我感觉恢复得差不多了,夜长梦多,等再准备两天我们就启程吧。”简星粲冲她笑笑,笑得她简直头皮发麻,“记得干任何事之前都同我说说哦。”

后面几日顾潇然过得比之前还煎熬,简星粲醒了,也意味着她终于不用稀里糊涂地守床了。但这厮醒了还不如不醒,明明顾潇然已经把自己住的卧房都大方让给了他,自己去和主峰上的筑基小弟子们挤弟子宿,但架不住这厮太能折腾,每日他都必须闹出点动静来,负责接手伤患的许化琉一天天恨不得把比邻当药开,床上的人一会头疼脑热,一会昏迷不醒,让顾潇然十万火急跑上山去,她一到人就醒,比什么灵丹妙药都管用。每天三五趟下来,脚底都快磨出火花了。

刚开始顾潇然体谅他重伤未愈,结果后来这人愈发变本加厉,她铁棍粗的神经也不由警觉地颤动两下,心道他这病犯的会不会也太频繁了,凡间姑娘来癸水都不是这个来法,不由怀疑这是这厮在找借口故意折腾她,有些窝火。

但更叫人难以忍受的不是简星粲本身,自从她穿着一身南疆的奇装异服,踏着剑风风火火赶回山门后,堂堂掌门首徒、主峰少主养炉鼎的消息就在整个十方传开了,不归山弟子或许不清楚顾少主年纪轻轻便成功结丹的传奇,但一定清楚她年纪轻轻便养了一个年轻貌美的炉鼎的鼎鼎大名。

大致便是“你听说了吗?哎呦不像话,太不像话了!什么?那炉鼎长相好不好?废话,肯定好了,貌若天仙国色天香,若说西岭中峡那几位美名在外的师姐是瑶台仙子,那这位肯定是旁边站着的仙君哇。你是不知道,顾师姐为了他,日思夜想,天天往山上跑,魂儿都勾没了。”

终于等那传说中的男中西施养足了气血,愿意屈尊下床了,顾潇然咬牙切齿地扔给他一件狐裘:“赶紧的,去找羲和脉,留着让另一个我受去吧,我一天都不想在这里多待了。”

简星粲抱着厚实的狐裘,愣了一下:“给我这个做什么?”

“保暖,”顾潇然冷笑,“否则你这金尊玉贵的身子万一在北原冻出个好歹,是不是又该回来养他两个月的伤?”

简星粲“哦”一声,忽然抬头看看她,欲言又止:“我是不是有件事没告诉你?有些隐灵脉,比如羲和……是会不断移动位置的。”

“还会动?它们是地鼠吗!”顾潇然给他气得够呛,不忘又嘲讽一句,“是是,说得可真及时。”

简星粲立刻低头:“我错了掌门。只是隐灵脉在被炼化的过程中是不会移动的,所以知道这事的人很少,有时也会忽略。”

顾潇然一口气没喘匀,噎住了:“所以羲和脉现在就是只撒开蹄子一日千里的马驹,我们根本连它在哪都不知道?都要走了,你这是准备怎么,跟它天南海北意念相通遥相呼应?”

“哦,那倒不是。”简星粲慢慢从床边站起来,抬眼看着她,“它在哪里我还是可以推算出来的,掌门不用担心这个……不过可能需要担心点别的。”

***

直到又穿上那身苗服,走到入南疆的山崖窄道前,顾潇然还是觉得无法接受。

她这身衣服背上的银铃铛和银冠上被硬扯下来的银片都被简星粲照样子剪好银子,一个个手工安回去了,随走动一个劲铃铃作响。为了掩人耳目,荧惑剑已经被妥当收回灵台,在才出狼窝又入狼窝的路上,她全身上下就只有这么一身衣服充作隔绝南疆苗人阴毒巫蛊的盔甲屏障,安全感就像四面漏风的破屋,似有还无。

她压了一路没压下去的憋闷火气一到南疆便似干柴遇天雷,轰一下烧到了天灵盖:“你说这羲和脉是不是同我身上的这条灵脉风水不合,相看两厌,存心给我添堵?先当着我的面碎成个几百块碰瓷,再跑到南疆去——四方西岭中峡北原东港这么大,哪里不够它跑的,怎么就非要在南疆?”

简星粲也不知从哪弄来一套苗人的衣服,头上束发的银冠也换了一个,从流银纹换成云纹彩蝶,两鬓各辫了几绺细碎的发辫,汇入后面的银冠,发辫末梢还系着两条细银链,末端各坠一颗小银铃,随他步伐一步一响,再配合衣服上的银缀与项饰腰带,和顾潇然两人一人响出了一场丝竹管弦。

层叠的银饰坠在他身上一点不显累赘,很自然的与他面容手腕雪白的肤色融为一体,使他更像一具银雕的精致人像。紫衣配银冲淡了他身上最后一丝斯文儒雅文质彬彬的假象,将那层阴郁的攻击性全然掏到表面,像个精致但带毒的塑像。

顾潇然现在彻底相信他是个苗人了,且私以为他这副打扮简直不能再符合气质,看着便像是上一刻还在笑,下一刻就会掏出一只毒虫咬人身上的模样。

他弯眼笑道:“几个长脚的隐灵脉都是循着特定的轨道规律运转,这次恐怕是我们赶的不是时候了——也是我选的不是时候,毕竟羲和脉崩塌时时间仓促,只想着离得近些好找人。唉,掌门……”

“成成成成!”顾潇然被连着嗡嗡了几日,如今一听他起调就知道接下来是什么,实在是怕了,“日后干什么都同你说!吃饭也说,喝水也说,吐息也说,吵死你!”

简星粲毫不作态,满意地笑着点头。

他们清晨御剑到山口,步行进山,顾潇然对主寨山腰木楼里的铃声依旧心有余悸,一路挑偏僻处走,绕开山中的所有寨子,尽量不引人耳目,朝缓慢遁地而行的羲和脉靠去。

进山不过一炷香,周遭已被茫茫密林淹没,仰头不见青天,俯首不见泥土,若有若无的白色雾气在林中弥漫,随着日头渐高逐渐趋于稀薄。

简星粲躺在床上的时候也没光顾着找事,还忙里偷闲炼了几颗解毒的丹丸提前给二人咽下去,来回几天时间里只要不蒙头往浓雾里钻,还不至于中这点毒。

随着往南深入,简星粲的话也少了许多,垂眸不语,好像在专心研究路径,又或者只是在发呆,反正与近乡情怯绝对没有半分关系。

换到平日,顾潇然只会在心中大呼得救,巴不得他的一张嘴能有多久便闭上多久,此时却总感觉不大是滋味,似乎路边哪株荨麻往她心腔里分了株种子,又酸又麻,怎么都不对劲。

沉默太久,她本能想开口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又烫嘴似的停下来,来回几遍,按在裙褶上的手也跟着以同一个步调抽搐几回,终于抬起来,状似随意的在旁边人眼前挥了挥。

“唔?”简星粲抬头,一双瞳仁黑沉无光,还是冲她挑出一个轻快的笑容,“怎么了?”

顾潇然:“参禅悟道呢,路也不……”

她眼看简星粲脸上神情由轻笑迅速变为紧张,急切地大喊一声:“小心!”手一伸揽住了她的后颈与肩膀,用力朝他的方向带去。

顾潇然毫不防备,一步扑到了他身上,被他颈项上的银饰硌得锁骨发麻。一股草木药材的苦味侵略欲十足的浸到她身上,相撞的时候苗服的领口一乱,箍着后颈的手漏了一截紧贴在她裸.露的皮肤上,指腹压在那一层很薄的肌肤上的感觉异常鲜明,指尖没有体温一般,冰得她心中一抖,排斥感涟漪一般荡出去,下意识拨开了对方的手臂蹿到侧方,再回头去看方才站着的位置。

日光穿过层层林木,再草叶间点上几星白点,晦暗的光线下满地草叶墨绿,其中一块阴影忽然扭动一下,面对他们昂起了上身。

是一条蛇,体型不大,通体翠绿带红环圆斑,一看就很毒。

小蛇昂首盯着他们,嘴里不断吞吐一条鲜红的蛇信,弓身后退,蓄势待发。还不等它蹿起来,简星粲先发制敌,用一根几尺长的木棍猛然将它挑飞出去,一抹翠绿在半空划过一条弧线,落进了密林深处,看着没个三天三夜找不回来。

他扔掉木棍,担忧地牵住顾潇然的手来回查看:“没事吧?”

顾潇然默然一瞬,把手抽回来:“离那么远能有什么事?少动手动脚。”

简星粲举着一双空荡荡的手掌,也没生气,舒了口气般松松笑起来,自觉缀到她身后。又走不久,他们终于翻过了第一座山,正式踏入南疆地界。

高远处一片青黛,晴朗无云,远近山峦遍穿绿衣,峰峦柔和秀气,弧度绵软,不似西岭危崖峭壁大起大落,文雅的往天际尽头延伸。

河谷中植被稀疏许多,日光暖绒甚至带点炎热,简星粲侧过身来看着顾潇然,温文道:“还远,需要休息一会吗?”

顾潇然垂眼专心走路,只抬起一条胳膊冲他摆了摆。

简星粲笑着点头表示明白,一副全由她的模样,转身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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