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 可我真的是原著角色 - 边阿陲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第59章

这样看起来比较带劲

被蹬飞的木桌并上面的瓶罐筐箩盒匣笔墨正冲圣子背后砸来,力道把控的极好,刚好与侧身闪避的圣子——乌澹洛擦身而过,落在顾潇然半步开外。

见面第一回合方落,来人反手便掷出几道黑影,直冲乌澹洛而去,紧随他翻滚躲避的身影沿墙根打出一排坑洞,劲力不懈穿墙而出。

隔着满屋翻飞的瓷片纸屑,顾潇然一眼便认出了破窗而出的人。

简星粲一身苗服还规规整整穿着,身上却多了不少血道,印在雪青的衣衫上红得泛黑,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血还是别人的。至于脸上一道长约两寸的血口就不会有异议了,看起来像是利器擦身而过时划出来的,伤口不深,但长,流出来的血染红了半边雪白的脸。

“呀,表哥。”圣子惊喜带笑的声音响起来,“看不出来,你这身皮肉才刚长好没两天吧,我派了三十个人居然还拦不住你,长进很大嘛。就是常年被困在地下,你使蛊的手法可真让人没眼看。”

简星粲没回答,听动静应该是冷笑了一声。

两人一照面便打得你死我活难分难舍,顾潇然其实很想大吼一声你好歹先松开我,但腹内痛得连气都喘不匀,料想简星粲现在也抽不开身,只能自己想办法。

她先抬脚跺了一下身下的地板,木板纹丝不动,下面的夹层做的很稳固,正打算调整一下角度,忽然看见断裂露出的夹缝中,有东西钻了出来。

她一时间竟判断不出那究竟是个什么东西,第一眼只见一根比编箩筐用的细竹条粗不了多少的东西抖动着伸出缝隙,尖端是黑色的,伸出一截后又变作了白色,然后又黑,再然后又白,神似夏天趴在不归山山脚,一见就能恶心人一整天的黑白斑花脚大蚊子。

很快她就发现情况比花脚蚊子来得棘手得多,那竹竿精越伸越长,足有三寸余还没见底。更糟的是,在这根黑白长竿边上,还钻出来数十条同样的黑白环竿子,竖着密密麻麻排成一排,看得她头皮几乎一下就炸开了。

那是种什么虫子的脚。

而且不管什么虫子,肯定是大长腿。

顾潇然定了一下神,抬眼往前望去,喉咙里瞬间如同堵了什么东西,险些张嘴吐出来。

夹层裂开的缝隙里,一眼望去全是层层叠叠的黑白纹,虫子腿细细簌簌的爬动,足有几百条勾着裂隙边缘,你推我挨地往上爬。

她都不用回头看,就知道自己身后一定也是一样的光景。身周塌陷的这一圈,全都是挤挤挨挨的虫子在往外爬。

简星粲和他表弟不知道打成什么样了,估计还是一样激烈,能听到头顶各种东西砸地摔碎的巨响,顾潇然肺腑骨头已经疼的麻木了,根本分不清哪里在疼,甚至还在不在疼。

但圣子不可能毫无原因的留着前辈的手稿,应当是下功夫钻研过的,下进来的蛊可能专用来克隐灵脉,她运气试了一下,一点劲都使不上,连个火星都弄不出来。

第一条虫子已经钻了出来,相较它出众的长腿,它的身体倒不怎么突出,也同一根竹竿差不了多少,但几十条黑白花的虫脚伸开,足占了三五个敞口箩筐那么大的位置。虫子尾尖后面隐约还连着一长条金色的丝带或长绳,拖着它一直往地下牵引过去,没入黑暗,看不清另一头连到哪里。

虫脚浪花般一簇簇摆动,往顾潇然的方向快速爬来。

顾潇然没力气再探究圣子没事往自己住的屋子下面的夹层里填一堆虫子究竟是什么癖好,此时她脑海里唯一重笔加粗的念头就是,她绝对不要和这种东西贴上。

电光火石间她全身上下唯一能着地的脚尖瞬间绷到最直,然后整只脚扭着剧烈的疼了一下,等反应过来的时候,顾潇然发现自己俨然已经是一个端坐的姿势了。

这一下哪怕对于剑修来说也绝不容易,若是她师父泉下有知,都得从土里起来给她鼓两下掌。

木椅“哐”的一声,恢复四脚着地,屋中正冤家路窄如火如荼的两个人也被惊得一顿,往这边看了过来,六目相对。

乌澹洛立马抬手要拦,但简星粲反应比他快了一毫,他扬手的瞬间,简星粲手里的东西已经脱手了。

一小寸削薄的银片携劲风转瞬而至,顾潇然微微偏头,但她很快就发现没有必要,银片不差毫厘的钉入了她肩侧的铁索中,金石相接擦出了银色的火星,铁索应声而断。

束缚绷断的时候顾潇然没有片刻耽搁,两腿一蹬,起身便朝乌澹洛冲去,荧惑剑上流过一层血一样的浅光,直冲他咽喉要害。

腾身到半空的时候她听到简星粲短促地喊了一声:“别碰到他!”

乌澹洛旋身躲开了这一剑,简星粲立刻从另一边拦住,一手攥住一旁的木排架拍到了他身上。

一起一落的工夫,顾潇然手印已经掐完了,一条炙红的火龙被从腕骨中抽了出来,昂首咆哮着朝还未立稳根基的乌澹洛咬去。

乌澹洛在最后关头跪倒翻滚半圈堪堪让开,火龙一口咬住已经千疮百孔的木楼墙板,硕大的身子顺势撞开木板与外面的围栏,摧枯拉朽扯走了两面木墙,给圣子殿下拆出了栋两面进风的破楼。

火势蔓延开来,满屋烟熏火燎中一时也看不清乌澹洛那厮滚去了哪里,简星粲几个腾跃冲到了顾潇然身边,一抬她胳膊:“走!”

“稍等!”顾潇然低头凭印象在地上摸了一把,抓到了粗糙的纸页触感,起身时发现那些花脚大虫不知是喂什么长大的,居然不畏火,几十条长腿一迈,蹬蹬蹬居然也跟了上来。

顾潇然也没客气,一手抓着手稿,一手随便在地上挑了根尖头的木杆,往冲在最前的虫子身上一戳,叉野味一样叉了起来,跟着简星粲从窗口一跃而下。

一出木屋她才发现,外面已经聚集来不少苗人,里三层外三层的将木屋团团围了起来,只似乎忌惮圣子,不敢贸然进来。一看两人并肩出来,纷纷横眉怒目地举起了手中的兵刃与蛊瓶。

顾潇然将拿书册的手伸到嘴边打了个唿哨,方才穿墙而出的火龙一甩尾又飞了回来,掠过下面一群苗人的头顶,将几个疯狂挺腰板的高个子烫了个神清气爽头顶锃亮,末了准确的接到了飞跃而下的两个人,仰首腾空,往山中飞去。

火龙本就是顾潇然抽出来的筋骨,收放自如,待在它背上不至于烫着自己人。简星粲扶着她坐了下来,一手飞速将她穿着举在手里的花脚大虫抽了出来自己举着,望着肚皮翻起几十脚朝天还在不断蹬腿挣扎形容骇人的蛊虫无言片刻,忽然没头没尾地问:“你操纵血魇还需要吹口哨?”

“不用,”紧绷的劲头一旦过去了,没有一点浇头的热血撑着,顾潇然立刻感觉到方才的疼痛卷土重来了,呲了下牙才把话说完,“这样看起来比较带劲。”

简星粲:“……”

她把手里捏着的手稿放下翻了几页,扯着嘴角笑了起来:“不错,我果然没猜错你们苗人,一个两个都好像有什么癔症,不管什么有的没的都要拿来炼一下蛊,否则心里不舒服。”

她指尖往手稿的一页上点了一下,又指指简星粲手上举着的蛊虫:“这些虫子就是这位前辈先捣鼓出来的,也被你那疯表弟继承去了——它们就是从羲和脉上接过来的,我就说它尾巴上的东西看着眼熟,顺着这条金线到头,就能找到羲和了。”

简星粲轻轻点了下头,一只苍白如玉的手向她伸了过来。顾潇然还以为他要看手稿,转手递了过去,却递了个空。

她转头发现简星粲的指尖正停在她身前,虚虚悬在她丹田之上,察觉到她的视线,偏头朝她试探的笑了一下,轻声问:“可以吗?”

顾潇然的第一反应是没想到这人装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的,若不知底细,她还真要以为这是一个涉世未深的腼腆小公子在同她说话,愣了一会才问:“什么?”

简星粲垂下眼帘,轻声道:“蛊虫。”修长的指尖往前又递了一截,很轻地抵住了她的腹部。

身前空门露给人是大忌,况且虽然不是什么要紧部位,给人触碰也有些奇怪。但或许是简星粲动作过于自然,力道又把控的恰到好处,几乎没有感觉,顾潇然一时也没顾上反感,只是看着对方猝然贴近的脸,呼吸一窒。

简星粲的手很凉,隔着衣物都能感觉到那丝若有若无的凉意。他苍白的指尖这么一抵,本就发疼的肺腑顿时感觉比方才强烈了数十倍,还多了点说不分明的感觉,似麻似痒,极不痛快。

顾潇然说不清他究竟探查了多久,也许几息,也许都已经过去一昼夜了。她咬牙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了:“到底怎么样,我是没救了吗,需要看这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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