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亲亲你只是嘴硬罢啦~
顾潇然：“……你是系统？”
白光上下晃悠两下,模拟点头，颤颤巍巍道：“太险了亲亲，刚才美人咔嚓一下就把你挖出来了,幸亏我机灵,立刻跟过来，要不然你就要失去人家了嘤嘤嘤。”
白光忽左忽右晃得顾潇然简直头晕，她觑系统一眼：“好好，知道你亮了，能别不停地晃吗？”
系统非常委屈：“人家明明是吓得发抖啊亲亲，嘤嘤嘤美人实在太可怕了，人家总觉得他马上就要捏死我……亲亲你要是没了我也一定会想我的吧呜呜呜。”
“事实上,”顾潇然道，“并不会。”
系统抽泣一声：“人家知道,怎么会有人不喜欢一团亮晶晶的系统呢？亲亲你只是嘴硬罢啦~”
简星粲心平气和中带着冰碴的声音适时响起,话是对顾潇然说的：“看好那东西，它但凡妄动一下，我就将它拆了,壳子留下，刚好你那里还缺盏灯。”
系统瞬间噤声,利索地团成一团缩回顾潇然脚边,伪装成一盏没有烛台的灯。
顾潇然敲了敲盛着她神识的法器内壁,触手晶莹温润,像是只质地上乘的玉器。
“这究竟是个什么？”她问。
修士法器不一而足,通常而言以法修为最杂，器修丹修多炉,剑修以剑为首,兼有各类兵器,锋锐难当。又依地域不同，各地仙家也有各自的风格流派。
但顾潇然还真没见过这种本命法器是个玉奁的，上不能炼丹炼器，下不能前进攻击，这要怎么用，扔出去把对手砸晕吗？
“这是虿奁，”简星粲温声道，“南疆的东西。”
那就再合理不过了，南疆不正常的人用不正常的东西，非常合适。
顾潇然：“南疆的东西怎么会在你手里？”
“我自己拿的，”简星粲答，“它倒没什么特别，只是将一群蛊虫放进去任其厮杀，活到最后的一只不仅最毒，还能继承其它毒虫的毒性，苗人将其当作圣物供奉，世代相传。最后一个继承它的是我娘，她生前本预备再传给我，是以我走之前拿了来炼进灵台续命用。”
顾潇然听懂了他的意思——这个东西苗人特别稀罕，所以他一定要特意顺走，用不用的倒无所谓，主要为的就是把人气死。
放在这个疯子身上也特别合理。
“既然这东西能储神识，”她自己也不可置信地顿了一下，试探道，“莫非……”
“正是，”简星粲道，“上古神兽固然早已陨落无踪，绝大部分遗骨也悉数遗失，却仍有廖廖几块尚在人世。南疆封闭不出，与世隔绝，正适合保留这些神骨，即便如此，全部苗寨加起来也只剩下这一件，是不知多少代之前的苗人先祖用烛龙脊骨打成的。四方上下无有能容修士神识脱体而存的东西，它却能，掌门待在里面，短时间无需忧心，专心休养心神便好。”
顾潇然不久前还在试图用所谓的狴犴髓镜诓隔壁傅掌门的银子，如今见到真的神器，真假立辨，但她一点也不显心虚，反而咋舌道：“怪不得，苗人恐怕恨不得将你的皮生扒了吧？”
当世仅存的神兽兽骨之一，其珍贵程度怕是能买下三个十方，且有价无市。若说先前她看副掌门犹如一座行走的金山银山，现在便活脱脱一座揣着金山银山的金山银山。
简星粲笑了笑：“任他们来罢。”
他终于细致地擦完了尸体脸上的泥沙，又将散落的发丝归到脑后冠好，附身轻轻将她抱了起来。
须弥芥子不能储有生有灵之物，但眼下顾潇然又确实已经能算是死了，是以被顺利地收了进去。
顾潇然对此接受良好，只急着指挥简星粲：“还有荧惑。你忘了我都可以，别把我的剑漏了！”
她死后灵枯，灵台破碎，里面的荧惑剑掉了出来，正躺在地上嗡嗡颤抖，为主人的惨死而啜泣不已。
简星粲将它捡起来，荧惑瞬间就顺着他灵脉察觉到了他灵台里面究竟有什么，一派茫然的僵住了，任简星粲将它也收进了须弥芥子。
御剑而起时，顾潇然透过简星粲的眼睛看到了破碎的羲和脉大观。山脊上布满了骇人的长针，应当是无数器修从四方赶来合力炼成的，深达数丈的针尖将崩落的山脉牢牢穿在一起，中间缝隙填满无数灵符法阵，缝山修海，修修补补，至少看着还算坚实，没有再次塌落的风险。
细看时，山脊上还散布着不少红石，形状极似趴伏的长龙，从南数到北，正好一十八条——血魇上滔天的焰火已然熄灭，余下长龙依旧蛰伏原地。
血魇抽出太多，眼下已完全离体，若是此刻顾潇然仍“活着”，恐怕还能试着炼化一下，看能不能重塑身体筋骨，但现在她灵识都寄人篱下，拿它们全无办法。
简星粲凑近一些，悬在羲和脉之上，问：“往后应该还是有用的，如何，掌门，要先收起来么？”
顾潇然想也不想：“不用，羲和异动，眼下五湖四海应该差不多都知晓了你们隐灵脉的破事，羲和更是风口浪尖，有一点动静都会引人注目，更别说拿走这么显眼的东西。我们尚不知局势如何，先别打草惊蛇。”
“好。”简星粲转身往东而行。
顾潇然最后看了一眼熄灭的火龙，忽然问：“你们族中有个因私究天时而被放逐出寨的前辈，她是什么时代的人？”
简星粲眨眨眼：“苗人没有记载，我也仅有耳闻，大概已有近千年了罢。掌门怎么问起她了？”
顾潇然默然一刻：“我看到了她的手稿。”
简星粲轻轻“啊”一声：“乌澹洛那厮给你看的吧？”
“里面有南疆隐灵脉脉群图，”顾潇然视线放远，从高空远望天际闪烁的群星，“我从中发现了些东西。”
简星粲配合道：“什么呢？”
“你们……”顾潇然望着闪烁的星空，啧一声，再难以压抑声音里的震惊，“你们这些星君行走江湖的名号，居然不是胡起的！”
隐灵脉多布于北原和南疆，除了星宿们，不为人所知。再看到南疆那位高人的手稿后，大部分隐灵脉便已俱在她心中，她当时下意识便将其与天下其它所有灵脉并为一体，画成一个与修士传统认知截然不同的、更新更丰富的天下灵脉图。
几乎就在同一刻，她发现这张图纸的形状非常眼熟，极端熟悉，已经到了呼之欲出的地步。
她又瞥一眼北原凌冽冰寒的星空。似乎与她关窍相通，简星粲同时抬起头，贴心地放大了她的视野，明亮似宝珠坠绒布的星子登时占据他们全部视线。
她喃喃道：“天有星官列阵，地有灵脉如云。三垣四象二十八星宿，七政四余283星官（注），而若加上隐灵脉数百，则山峰对星，山脉对官，则天上地下，竟是一一对应的！地上灵脉图，原本就与天上星图是同一图纸！”
简星粲叹口气，慨然道：“掌门确是灵慧过人，此事除了星宿与那位苗人前辈，恐怕无人再知。”
顾潇然问：“你们都知道？”
“星宿普遍于第一次轮回重生时与隐灵脉脉心相连，对此有所感应。每人所连的灵脉不一，除却孛罗计气四余对应四人，没有重复外，其余人等皆以位置称呼，隐灵脉位于二十八宿中哪一宿，便称以哪一宿之名。”简星粲声音一沉，“不过掌门，关于那位前辈，倒有一事不错，自古敢近天时者，能全身而退的向来不多，有关此事知道越多，便身陷越多。重生的星宿身不由己，早已卷入其中，可你不一样，知道这些恐怕并不一定是件好事。”
顾潇然不以为意：“此刻天下多数修士怕是都见识过隐灵脉的厉害了，所谓法不责众，天时就算想劈那知道太多的人，一时大概也劈不过来，不怕。你方才说到四余，这我知道，但七政分明更在四余之上，怎么你们竟没有对应的星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