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 可我真的是原著角色 - 边阿陲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第86章

顾业笑笑,“就到这里吧。”

顾潇然拽住骨架的颈骨拎在手里,看了一眼简星粲背影。

玄衣青年站在雨火交加不成样子的山林里,打人时腰背也始终挺得笔直,正跟乌澹洛相持不下。他似乎觉察到什么,面颊稍稍偏过来一个角度,却被对手牵制住,无暇他顾。

他说的对,脉心并非不可用,甚至他每一回加码要抽乌澹洛体内的羲和脉时,顾潇然都能感觉到月孛脉的震动,有一种玄之又玄的联系将他们牵在一起,不同于手足感应,就像一条密实的弦,一端震动,另一端便会有感应,息息相关。

连结在一起的,她的脉心。

顾潇然转身,踩着林中仅存的几个还能站着的苗人肩膀头颅杀出已经无比稀薄的包围圈,身后喧嚣声渐远,四面八方均是一望无际的丛林,绿波如海没有尽头,往前是一峰接一峰的群山。

顾业被她拎着,沉重地叹了口气:“你们悠着点,我一个老人家,这把老骨头迟早给你们颠断了。”

“知足吧您就,”顾潇然道,“换您来拎着我走就知道累的究竟是谁了。”

顾业消停一会,忽然来了一句:“你真的不后悔?”

顾潇然奇怪的看他一眼:“怎么临到关头你话变得这么多?”

骸骨两只眼洞无神望着远处山峦,过了一阵才道:“谁知道呢?可能是突然想到我的容儿了。”

顾潇然继续赶路没理他,顾业又自顾自道:“你别说,你的眼睛长得好像是有一点像她。”

顾潇然简直忍不下去了:“你死的时候她才小几岁吧,这都能看出什么‘呜呜她们的眉眼有四分相像,只要站在那里就能让我想起我故去的女儿’?”

顾业声音瞬间由怀念变得冷静不少:“行了,你一张嘴就哪都不像了。”

他一收声,顾潇然突然觉得有些不对。

这莽莽原林里未免也太安静了,鸟雀和蝉鸣全都没有,就如同有人拿一只琉璃罩将天穹四方全罩了起来,同正常的丛林隔着一层透明的屏障,灿烂的日光从头顶投射下来,却丝毫生机也没有。

她猝然停步,翻身从树顶一跃而下,跃进更隐蔽的丛林底。

林子里也是一样的悄无声息,一切都仿佛凝固了。顾潇然刚落地,后方茂密的树丛间突然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扑出一只庞然大物朝她压过来。

“亲亲!”早吓得缩成一团不敢吱声的系统没忍住爆发出一声高昂的土拨鼠尖叫。

顾潇然攥着骨架侧身,右手荧惑长驱直入,顺猛兽扑过来的力道直接插入它咽喉,一转一切,拉出一道血花喷溅的长口,硕大的身躯应声倒地。

它扑过来速度太快,倒下后顾潇然才看清面目,是头花纹虎,身躯健壮,足有一人高两人长,四肢全是大块凸起的肌肉。

猛虎虽死,顾潇然心中反而更加警惕。南疆深林中确实不乏虎豹,但数量分散,极少会这样主动攻击生人,怎么就偏让她撞了这个当头鸿运?

她绕了半圈,抬脚将老虎身躯翻了个面露出眼鼻,细细观察。尸体一双铜铃大眼还怒瞪着,眼白中布满血丝,几乎成了只红眼虎,鼻尖也隐隐渗出血丝,色泽浅淡,像掺了水的桃粉色。

顾潇然皱眉,又踢一脚,让尸体颈部朝上。猛虎咽喉伤口露出来的刹那,她猛地退后两步。

剑刃插入时虽喷了不少血,但此刻伤口却已没有多少鲜血外涌,血迹已然干涸,只能冒出一点浅粉色的泡沫,泡沫中还有东西在动,乍看上去像是寄身老虎的水蛭,通体漆黑,只有小指关节大小,体外糊了一层滑溜的黏液。但数量实在骇人,满满一团黑虫在裂口的血肉间努力蠕动着往外爬,光显露出来的就足有数百只,第一波爬出来落在草甸上之后,又有更多在老虎咽喉裂口处堵住了,相互挤攘,将裸露的血肉挤得扭来动去。

系统:“呕——”

顾潇然毫不犹豫,抬手将黑虫连同老虎整具尸身全都埋进火海。烈火烧灼,那些黑虫却防火般全然不受影响,粘腻的身体上连点烧痕都没有,恍若无物地一挪一挪爬出火海,往她的方向爬来。

“什么东西!”顾潇然又退几步,御风腾空,几道剑风劈下,当头数只虫子立马被切成几段,那点连肉末都算不上的碎肉滚到草里,居然拉长拉展,各自长成一只同样黏糊糊的虫子,锲而不舍地继续爬动。领头的一只格外肥嫩的扬起因为太肥太短而分界不那么明显的上半身,摆出一副引吭高歌的架势,尽管顾潇然一点声音也没听到。

这一下好像吹响了什么号角,方才寂静诡异的森林一下滚沸一般炸了锅,远近响起无数虎啸象吟,杂在一起震耳欲聋,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树上爬的、地里钻的,凡是能活动的动物虫豸都如同疯了一般往此处狂奔。

顾潇然感觉自己好像成了什么祸林罪人,众矢之的,头顶脚下满是发红暴凸的眼睛,全都张嘴扇翅恨不能将她大卸八块分而食之。她一手拎着骨架,左支右绌,没一会就感觉额头双手等裸露出来的皮肤火辣辣的疼,不知被那只畜生得手叼走几块肉。

她腾身而起,地面陆行兽好歹再够不着,顶着天上飞啄的鸟兽尽快往南行,只要先放下荧惑脉什么都好说。

方行出几步,前方鸟雀飞虫忽然向两边让开一条通途,露出一道身影。那人突然冒出来,离顾潇然不过几步之遥,夏末时节还披着厚重的藏蓝披风,满头白发比银饰颜色还浅,双眼浑浊,挤在一群深深浅浅的老人斑之间,眼角参差不齐的疙瘩很难说是褶皱还是没擦干净的眼屎。

顾潇然擦一把额角的血,冷笑道:“大祭司,真难为你这么大年纪还大老远跑出来放虫子,果然是老当益壮,宝刀不老啊。”

隔着一条时间线,这个索格一张蜡黄的脸活像已经枯死三年的虬枝,坑坑洼洼,闻言神色没什么变化,更像是根本也再做不出什么生动的表情,皮枯肉皱的嘴缓缓张开,一字一字木讷道:“没用的……这是我们牺牲不少族人才……养出的王蛊。你必须……死在这。”

顾潇然此刻的不解万分真心实意:“你老人家这么帮着乌澹洛究竟为了什么?我们此来也只是为探看几座灵脉而已,还不至于能让贵族如此倾尽一切苦苦相逼吧?”

索格没回答,两只昏花的老眼明显僵直,干瘪的嘴唇一点点朝上下两边张开,发出轻轻的颤声。

蓦地,他喉头一动,嘴里呕吐般吐出大股大股的蛊虫,黑色的虫子洪流般从他嘴里倾泻而下,最先一波直接往顾潇然门面喷射而来。

这情状委实超出一般人的承受能力,顾潇然大骂一声,抬手掌心冲外,一团幽芒从中爆炸开来,冲过来的蛊虫一触及其间,通通消失于无形。

索格嘴中仍在源源不断涌出蛊虫,身体脱力栽下半空,浑身皮肉开始剧烈扭动,有东西在下面钻动,试图破皮而出。眨眼间整具肉.体都开始分解无数黑色小虫从各处皮肉下面钻出来,往森林四周爬动。

系统声音飙高几个八度:“呕!!……啊!”

不止动物,周遭植株内也钻进了蛊虫,挺拔遮天的高矮林木簌簌摇动起来,向着四周与天空暴长,地下但凡体格圆润一点的兽类全都被虬结的各系与枝叶卡进缝隙,窒息而死,尸体很快也被疯狂生长的藤蔓拧成一滩难辨形状的肉糜。

藤蔓枝条向上卷来,也不知得了蛊虫还是得了钢筋铁骨,剑劈不断火烧不焚,有缠身体的有挥鞭抽打的,誓要将顾潇然从天上抽下来。

顾潇然左闪右躲,给傅无凭连画好几副比邻:“速来!这边撑不住了!”

没有回音,那边战况不知如何了。话音未落她便一语成谶,被一条提醒格外粗壮走位格外风骚的藤蔓拽住手臂,从高空生生砸在地上,险些倒过去一口气。

满地枝条与蛊虫一齐围上来,顾潇然翻身扬手,祭出月孛脉挡下第一条,将其一口撕走三尺长,但更多的绞腿锁肩将她按在原地,几条打头的蛊虫马上就要顺着藤蔓蛄蛹过来。

看着它们油光水滑的身子,她反手结印,掌心一点巴掌大的幽微光团顿时水涨船高,边界融为无物,将周遭空气蚕食鲸吞,越卷越大,将围过来的枝条同蛊虫全部齐根剪掉。

全身骨骼吱呀颤抖起来,又是熟悉的筋骨剧痛。但疼痛之外更让顾潇然心惊的是,她体内那种与脉心隐隐相连的直觉倏忽消失了,只剩一潭死水,连结似乎断开了。

月孛脉只有一条,她掠夺走更多力量,脉心那边自然就稀少甚至全无。

简星粲!

她悚然一惊,下意识放开了手心幽芒,藤蔓霎时触底反弹卷土重来,绞住她四肢将她牢牢捆住,一层层裹套上来,卷成一团没有丝毫缝隙的枝团,将她层层锁在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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