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聚鲜阁遇百晓生
风清邪心头微颤抖,那个看似为凡人的顾墨,只那一掌便能逃脱她的感应范围,一瞬间轻轻巧巧地将她甩开,速度之快力量之大,她比之不及。这样一个人,怎么会在顾家当下人,还是说这只是她的错觉?
“大师姐,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牧杏遥耸了耸小巧精致的鼻子,满脸写着苦恼和委屈:“要不我们把顾庭绑出来,师父没找到,人倒是丢了一个。”
风清邪站直了身体,摇头道:“你怎么同顾庭一般聒噪,他家那个下人不一般,万不可鲁莽。”
“那我们现在去哪儿啊?”牧杏遥撇嘴不满。
“走吧,先去附近的茶酒馆,人多好问话。”风清邪转身就往另一处走去,牧杏遥和谢盐立即跟了上去,走了有一段时间,前方是一处拐角,风清邪自然地转了过去,不远处的斜对面正是一家茶馆,一路上都是风清邪领头的,牧杏遥不由自主感叹道:“大师姐,你好像对这里的路很熟悉。”
风清邪脚步一滞,僵着身体不动,随后一笑道:“眼睛看不见了,对周围的建筑什么的感应就莫名强了一些。”
牧杏遥若有所悟地点点头,想到她的眼睛心里突然有些难过,谢盐则伸手往前一指道:“去那家。”
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牧杏遥念出了那家店的名字:“聚鲜阁?这酒馆倒是会起谐音,聚仙。”
旁边有做茶点的小店人道:“那可不,这聚鲜阁可是我们琼州城最好的酒馆呢,富贵人家最喜欢这里了,就是小乞丐,在旁边等着逛着,也能吃个满肚油水。”
牧杏遥惊叹:“这么夸张?小师弟你眼光挺好的嘛。”听起来比温柔乡还要厉害一样。
谢盐眼神茫然,头却微微地疼了起来,是直觉指引着他来这儿。
“好了,进去吧,我们盘缠管够的。”风清邪语气又轻又淡,却有点迫不及待进去里面一般,仿佛那里有她要见的故人一般。
一进这酒馆,便见雕檐映日,画栋飞云;热闹流俗的风便迎面吹来,周围宾客络绎不绝,丝竹之声不绝于耳,灯火明晃晃,觥筹交错于华席之上,人们言语畅谈,其乐融融,这些人也许是初相识的知己,也许是久别重逢的故友,这里无疑是相聚的一个好地方。
“来客几位啊?”小二热情地迎了上来,头上被热气熏的冒汗。
风清邪淡淡道:“三位,要隔间,能看到下面。”
“好嘞!”小二吆喝道,带她们上了楼。
打开菜谱,上面的菜品数不胜数,小二讪笑道:“我们家菜太多了,要是觉得不够我还给您们拿另一本。”
本子又厚又沉,牧杏遥翻了几页,发现菜都价格不菲,抿了抿唇故作镇静道:“不用了。”
小二看出来她的不好意思,也没嫌弃,介绍道:“我们这里有几道名菜,最有名的甜品啊,比较适合这位小透彻干净的小小公子,叫做霰雪飞做尘,霜雪不欺身。”
“文绉绉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呢?”牧杏遥好奇道。
风清邪轻笑道:“白糖裹玉米,玉米烙罢了。”
小二摸了摸头:“客官您这是来这里吃过啊,虽然是玉米烙,但这白糖和玉米可讲究的很;它以前也不叫这个名字,是位贵府上的小小姐取的名字。”
风清邪打断他笑道:“先来三份这个,那边有人在唤你了,快些去吧。”
小二用手擦擦腰上捆着的汗巾,连忙跑开了:“那您几位继续看哈,点好了喊我!”
他急急忙忙地跑走了,牧杏遥凑到风清邪旁边,笑问:“师姐,你怎么知道那是玉米烙啊?”
风清邪恍惚间一愣,随后解释道:“哦,以前做乞丐的时候,有在琼州城流浪过,那时候也是在这聚鲜阁前,有一位好心人给了我一块温热的玉米烙,就此记了许多年。”
听她这样一说,牧杏遥又心疼她,又好奇道:“师姐,我想知道,你是什么时候流亡成乞丐的?”
风清邪顿了顿,想了一会道:“大概出生就是,也许这叫,所谓的命。”
牧杏遥知道她无意去多说,也没有追着问下去,想到万妖游行时在风清邪身上发生的事,整个人又失落沮丧了起来,及其难过。
三人沉默无言,看向中央,听着那儿的曲子。
曲子悠扬动听,宛若阳春白雪,天籁之音,几人听的沉迷于其中,曲罢亦惘然。
突然间有竹板声响起,在空中显得格外清脆,众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有人似乎都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纷纷鼓掌叫好。
中间的高台上,站了一个老头,胡子老长,表情夸张:“行走江湖,必须有财,碎银几两,客官打赏,你听故事,我得活响,各位捧个场!”
众人一阵欢呼:“好--来一个!”
风清邪微微皱眉,这出场白怎么如此耳熟?牧杏遥却是将桌子一拍,猛地站了起来,结巴道:“师姐,百,百晓生!”
她就要跳起来去抓他,好在这个位置百晓生看不见她们,风清邪拉住她道:“再等等,看看他又搞些什么名堂。”
百晓生站在那儿,听取一片掌声,然后高声道:“今天我们来说说,新崛起的门派——天秀门!话说这天秀门......”
三人愣在原地,皆是无语,谢盐探头一看,问道:“师姐,他好像在说我们唉。”
牧杏遥摸摸他的头:“不用好像,就是。”
那百晓生又开始表演道:“这天秀门啊有个大师姐,非人非妖非魔非神,能够唤风而来,挥风而去,上斩血妖,下打鬼子!”
风清邪:“......”
有人提出来疑问:“那她不是人神妖魔,还能是什么呢?”
百晓生似乎是被他问住了,原地踌躇着摸着手,久久未答,然后突然一个机灵,道:“灵也!”
“神乎其神是谓神灵,死后随魔又称为精灵,是来自天地间,由万物自身而形成,所有非物质的生命我们都可以叫祂——灵。”
风清邪心中微动,有时候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百晓生这个解释却完美地介绍了她的存在。
牧杏遥撑着下巴无力道:“他在胡乱说些什么啊?”
那边小二将玉米烙送了上来,看她们盯着百晓生看,笑道:“这说书的也是最近才来的,别说,说的还挺好玩。”
牧杏遥拧眉瞪向他,小二见状连忙闭嘴,拿着点好的菜谱默默退下了,谢盐才不在乎或者在意什么百晓生,说书的。他现在专心致志地盯着眼前热气腾腾的玉米烙,怔然呆了许久,突然伸手一把将它抓了起来,不顾烫伤。
牧杏遥被他吓了一跳,忙去抓他的手,叫道:“哎呀四师弟你干嘛啊,小心烫!这不是有筷子吗?”奇怪,明明在浮玉山已经教会他吃饭这些基本操作的,怎么现在变成了这样。风清邪也被拽回了思绪,上前道:“谢盐,你做什么?”
谢盐喃喃道:“玉米...要趁热...吃,不然...糖会化,就看不见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