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双眼完好见月明
风清邪也闻出来了,抬手示意她们不要说话,自己缓步走了上前。众人都很紧张。
随着空气中的尘埃渐定,四周越来越安静空荡,气氛也变得焦灼了起来,只剩风清邪等人的鞋底踩过枯草的声音,一下,两下......
风清邪屏住了呼吸,拨开旁边的杂草,牧杏遥突然惊叫一声,她立即偏过头:“怎么了?”
牧杏遥叹道:“是一窝小狗,刚出生应该没几天的样子,但是躺在它们旁边的母狗似乎已经死了。”她蹲了下来,用手摸了摸还未能睁开眼睛的小狗,“真可怜,这只大黄肯定是想让我们帮助它。”
风清邪松了一口气,但仍然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大黄呜咽着匍匐在她脚下,往她后面躲,不像是在请求帮忙,而是在害怕什么。
正欲发话时,旁边的街道上传来了敲锣的声音:“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那大黄突然扑向牧杏遥要去咬她的手,牧杏遥本能地一躲后退,但还是受到了惊吓:“哎呀!”
这狗也太护崽了吧。
打更人敲锣的声音停下来:“谁在里面?”
牧杏遥连忙捂住嘴,不知所措地看向风清邪,随后,那打更人便突然从另一旁的破旧的门中走了进来,哑然失色道:“哎呀你们是谁家的孩子啊,怎么跑到这里来玩?赶紧离开!”
那边怎么还有一个门?牧杏遥支支吾吾道:“我们,我们来看狗。”
打更人也瞧见了她们脚旁的狗,叹道:“这里的野狗本来就很多,也不足为奇了,你们这些孩子大晚上非要看什么狗。”他走了过来,将那些小狗装兜在怀里,然后又一把将大黄捞起:“你这只黄狗啊我见了好多次了,算了算了,我把它们带回去养着吧。”
风清邪微眯眼睛:“你从那边的门进来的?”
“对啊,先出去,这里瘆人的很。”打更人招了招手带领她们出去,边走边将那破旧的大门关上,道:“这地方空了许多年了,是当年一个做官的留下来的,后来一家惨死,官府封了大门,府邸闹鬼,准备拆迁重盖时,那些修缮的工人又离奇死亡,暴毙的自杀的落水的个个死的蹊跷,周围的人都吓得搬走了,最近又传言这府邸闹鬼,路过的人时不时能听见一屋子人在哭,大家便绕着这里走了。”
牧杏遥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蹙眉道:“这么诡异,真是有鬼吗?”
风清邪却道:“既然如此,你还走这儿做什么?”
打更人身体一顿,淡淡地道:“我们更夫嘛,敲几个铜锣,除了给乡亲们报个时,提醒一下火烛防盗,还要一项功能,那就是定人心,驱除邪魔,铜锣声一响,百鬼皆驱散,这是自古以来的工作罢了。”
“更何况,鬼有什么可怕的,人心比鬼要可怕的多呐。”打更人笑着摇摇头,几人已经走的很远了。
牧杏遥又问道:“那家人是怎么死的啊?全部都没有了吗?”
“不知道,也许是仇人所寻,也许是贼人所害,全部都没有了。”打更人道,未了,他笑了一笑:“那就走到这里了,娃娃们,少去那个地方为好,不然灾祸牵至家人,可就不好了。”
他佝偻着的身影渐行渐远,嘴里喊道:“防贼防盗,闭门关窗——”
看着他远去的身影,牧杏遥喃喃道:“我们本来是要做什么的?”
风清邪提醒:“潜入顾府,救出顾庭。”
“那现在继续吗?”牧杏遥心里很没有底。
风清邪也很头疼,无奈道:“先找一家客栈住一下吧,睡个好觉。”
几人找了一个全日的客栈,暂且歇下了。
劳累了多天,牧杏遥倒头就睡下了,谢盐也窝在一旁入眠了,风清邪躺了许久仍然很清醒,身上却有气流在不断涌动。
她索性走出了房间,来到了屋顶。
屋外凉风习习,深邃的夜空上,弦月又清又冷,光影落在了人间,风清邪的身上渡上了一层白银,可算是感受到何为月明清辉。
她干脆盘着腿闭上了眼睛,调动着身体里的气流运行,憋住一口气,压入丹田,眉头微皱。
她的眼前忽明忽暗,意识却逐渐随着这月光朦胧了起来,杂念开始蔓延在整个心头,气也扩散开来无法聚集。
整个人越来越沉,越来越沉,坠入了深海一般,周围实在冷极了,眉间也疼的钻心。
似乎面前有一个人轻轻降落,缓步向她走来,风清邪只存在这么一点意识,无法反抗。
玉灵秀立于月下,看着眼前这个自己最心疼的大弟子陷入痛苦之中,默默地伸出手指,放在了她的眉心,将温和柔软的法力慢慢渡进去,蔓延她整个筋脉。
真是傻瓜,还是跟了过来啊……
风清邪的身体渐渐暖和起来,气也全部运于额间,一抹亮色竖在了眉心。
玉灵秀替她理了理鬓边的碎发,转身离开,不忘嘱咐道:“劳烦你用月华之力为她清除杂念。”
空中一轮弦月闪过,原蝉衣出现在了屋顶,看着玉灵秀隐入黑暗的身影,他叹了口气:“人情世故,最烦这些了,各不相欠吧。”他替风清邪除杂念,谁帮他恢复月石呢?
他摇了摇头,正要蹲下来用月华之力给她洗一洗脑,风清邪身体微动,突然一手将他死死拽住,对上了原蝉衣的视线,她眼中是淡冷的光,眉心的天眼更是银白寒耀,冽气直袭而来。
原蝉衣也被吓了一跳,莫名的腿软往后一退,顿时有些不知所措,她好像可以看见了?
风清邪嗓音泠泠:“原蝉衣?月妖王?”
果然是能看见了,原蝉衣叹气:“是我。”
风清邪挑眉,不太相信道:“是你刚刚帮了我调整气息?”
看来她没看见玉灵秀,虽然自己什么也没做,但他知道玉灵秀不想让徒弟知道自己的消息,又叹道:“是我。”
看他如此不情不愿,风清邪权当是相识一场顺手帮她一把了,她站起来揭开白纱,望向着一州清辉,怅然若失。
微风吹的她白衣晃荡,她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她们去哪里他就在哪里,这相遇未免有点巧合。
“修月石。”原蝉衣同她并肩,也望向地面。
风清邪有些无语地笑了:“你怎么修到今天也没修好?”
“倒霉呗,天不时地不利人不和。”原蝉衣觉得她嘲讽地很有道理,也不反驳,西极山没找到雪妖王,千机谷没遇上墨家传人,自己就是个不中用的,连月石都修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