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松雪草棘玉灵秀
“四师弟!”牧杏遥叫道,愁绪涌上了心头。刚好那边端木云飞身赶来,忙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你先把我师弟送回去,本来想找他帮忙的,城中不知为何聚起了大团黑雾。”她来的真够及时,牧杏遥将谢盐放在端木云的怀里:“我先去帮我师姐!”
“哎,你小心点。”端木云也看到那团黑雾了,扩展地越来越大,她还要将人群疏离撤回,然后再去帮忙,就连忙带着谢盐退回营地里了。
楼阁上。
风清邪本全力唤风推散浩然气,人们也确实恢复成原来的模样了,可渐渐地从他们的身上还冒出来另一种雾状黑气,越聚越多,那种感觉似乎有些熟悉,风清邪闻出来了,是怨气的味道。
她强行唤如此大的风已经是精疲力尽,现下又跑出这么一个东西来,直接奔向她击来。风清邪一手持剑卯足了劲去挡,那迎面而来的黑气却直接从中间分开将她包围住了。
牧杏遥刚刚赶到:“师姐!”
她拔出头上那个珠钗玉手一转,粉色花瓣便蓄力集起朝那黑雾团攻去,但花瓣在触碰到黑雾团的那一刻瞬间撞散开来纷纷扬扬洒落在空中,牧杏遥拧眉又是旋转着舞起剑来,花朵在她的剑尖上绽放开来,花瓣如利箭一样“咻咻咻”地又刺了过去,黑雾团抖了一下,依旧不为所动。
牧杏遥急了,呼之欲出的眼泪挂在眼眶,最终划过圆圆的脸蛋:“怎么办啊呜。”
周围的三神阙的修士也尝试着来帮忙,一个接着一个都被黑雾团震开来,现在是任何人也进不了它的身,事情变得严重了起来。
风清邪听到了无数人叠在一起的哭喊,一种怪异的感觉突然出现,疼痛又无奈的怨恨开始悄然而至,她的心脏跳动地越来越快,似乎有一种无形的桎梏想要挣脱开来,脑子反而昏昏沉沉晕的分不清方向,整个人宛如坠入深海,不得清醒。
突然间眼前有一抹如竹如松般青翠的绿色盖了过来,一双手拉住了她将她拽了过去,风清邪顿时被紧紧地抱在了怀里,源源不断地清香萦绕周围,像是大雪后的松木,像是浮玉山上的草棘,温柔而又暖和,疼痛也没有之前那么剧烈了。
只见耳畔有人低吟:“傻孩子。”
风清邪心头一跳,一路上的磨难仿佛全在此刻将她压垮,眼中已经是热泪盈眶,忍不住嗓子哑道:“师父……”
“这最后一套剑法,叫我秀!”一道剑气横扫而去,空中浮现道道残影,那些小人也在舞着剑,剑法变幻莫测,处处高深,立于四方合力驱打着,竟然真的硬生生将那些怨气打散开来。
看着若隐若现的剑光,端木云来到牧杏遥身边大气不敢出道:“刚才是不是有个绿色的东西蹿进去了?”
“哇呜呜呜你会不会说话。“牧杏遥此刻泪流满面,已经松开了手中的剑:“那是师父啊,师父——”
端木云一愣,牧杏遥哭的跟什么一样,完全没有一点修行之人的样子,倒活生生是个小孩一般,直接瘫坐在地上。
那团黑雾中发出了“崩”地一下爆炸声,随后形成了一道漩涡,迅速转动了起来往里面收缩着,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进去了一样,越来越淡。
随着黑雾团的淡去,那抹绿色的身影便明晃晃亮在了大家眼前,手持木剑的人绿衣随风翻动,青带伴随着墨发纷飞,长的温润如玉干净灵朗,单手抱着风清邪,眼中是说不尽的缱绻。
牧杏遥跌跌撞撞地爬了过去,喊地那是一个惊天动地:“师父——”
玉灵秀转剑将那些黑气尽数收聚起,也不知最后去了哪里,只是身子微微晃了晃,不过很快就定住了。随后便飘然而下,缓缓落在了牧杏遥的面前,非常温柔地直接用手替她抹去脸上的泪水,无奈道:“遥儿,怎么哭成这样了?”
“哇啊呜。”他不说还好,一说话牧杏遥更加放纵了,直接将头埋在了他的怀里,鼻涕眼泪全蹭到他身上了,完全不记得他怀中还抱着一个风清邪。
玉灵秀“哈哈”笑了两下,揉了揉她的头道:“好了好了不哭了,别把你大师姐压坏了。”
牧杏遥这才恍惚着往后一退,手拉上风清邪垂下来的手抽泣道:“师,师姐没事吧。”
“有师父在能出什么事。”玉灵秀又换回了以前在浮玉山上俏皮的语气,将剑挂在腰侧,一手抱着风清邪,一手牵起牧杏遥道:“走,去看看老二老四。”
迎面走过来的是端木云,她毕恭毕敬地朝眼前这个绿衣道人行了一个礼道:“在下三神阙端木云,久闻尊师大名。”
玉灵秀看着她没多说什么,打笑道:“哦?久闻大名?看来我的好徒弟们在外还是很懂得宣传我的嘛。”
端木云尬出了冷汗,从刚才这位绿色道人一剑收怨气的姿态看来,绝对是个天外之天的高人,但他如此不正经的模样,还真有点风清邪等人平时的作风,不愧是一个门的,有其师必有其徒。
毕竟风清邪她们在外都是这样评价他的:好喝酒,偷着喝,爱睡懒觉,不教剑法,只会让她们扫地,埋怨徒弟不给他煮鱼汤……诸如此类的。
“好了,你留下来善后一下,这些昏迷的百姓喂上艾草水休息几天就没事了。”玉灵秀冲她笑了笑,虽然语气宛如长辈,但还是很温柔道:“辛苦了小姑娘。”
端木云一怔,心头宛如有一股暖流拂过,转身看他离去的身影,虽然纤瘦但又不薄弱,果真是高人之姿。
已经过了较长的一段时间,顾府内。
玉灵秀安顿好风清邪,看着三张床上分别躺着风清邪,顾庭,谢盐,不禁陷入了沉思。
他转头看向旁边守着的红着眼睛的牧杏遥,勾唇道:“老三啊,要不在你师兄师弟间插个床,你也躺上去,整齐。”
牧杏遥嗔道:“师父你快别开玩笑了,我们有好多还要问你的。”
门外张芳洗敲了敲,玉灵秀道:“进。”
他打量着玉灵秀,对方身上的幽清之气则压了过来,他便立即收敛了许多,颔首道:“艾草水都给百姓服下了,已经有人陆陆续续地醒了过来。”
“嗯。”玉灵秀点头。
“圣上大喜,说等风姑娘她们醒来后,一同有赏。”张芳洗尝试找话题聊。
“行了行了,拯救苍生本就是修行之人肩头大任,没有什么赏不赏的,功名利禄不足为贵。”玉灵秀挥了挥手示意他下去吧。
张芳洗也不好多说,想了一想最终决定还是潜心去调查一下血树妖比较好,便拱手退下了。一旁躲在门外的顾氏二老听见了此番话语,不由得心生赞叹,在张芳洗出门后几人打了个照面,空气瞬间尴尬了起来。
顾太尉拱手:“掌司大人。”
“顾太尉。”张芳洗低头:“这次多亏贵子和他的师门。”
顾太尉挺直了腰板笑道:“应该的应该的。”
简单地聊了几句后,屋内一声巨响便打破了几人的静谧,是顾庭的声音,虽然沙哑,依旧铿锵有力:“师父……师父?真的是你吗?哇啊啊呜呜呜,师父啊!师父啊——”
顾氏二老立即推门而入,便看见顾庭赤着双脚紧紧抱着玉灵秀的大腿,哭天喊地如同雷鸣电闪,眼泪纵横交错,还冒出了一个鼻涕泡。
“师父啊!你让徒儿找的好苦啊——”顾庭的双眼已经被眼泪糊住了,整个人恨不得坐玉灵秀腿上去。
饶是玉灵秀也觉得些许丢脸,掩面替他擦眼泪:“哎呀这是做嘛,为师这不是好好的吗,啊为师知道你们的苦啊,别哭了别哭了。”
顾庭不依不饶扭了起来,玉灵秀当场一拍手:“别哭了!给我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