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回忆九以剑封君
“谁？”风叶悯心里一阵颤动。
“往这边来。”那人的声音在不远处上下浮动着,飘渺虚无的感觉。
那是从地狱眼发出来的声音？风叶悯甩开之前萎靡不振的状态，朝着那声音的方向用力爬了过去。
“将手放上来，我借你驱妖魔之力。”
风叶悯此刻没有可以相信的人了，心中思忖着不如背水一战,就将手往地狱眼那道屏障上放下。只觉掌心一热,一股神奇的暖流和气蔓延至全身经脉,力量瞬间爆发往外迸射，周围的邪祟刹那间被震碎开来发出惨烈的哀嚎声。其它只欲围聚上来的千千万万只便一下子散开了。
风叶悯这一掌的迸发用尽了全部的力气,意识也逐渐模糊了起来。
只见周围是一片白雾,空无之后便是虚无，朦胧间前方似乎有道身影,风叶悯向前走一步那身影便往后移了一段。
“你是谁？”风叶悯不再往前走。
“一个早逝的凡人罢了。”
风叶悯：“这是哪。”
“你的识海中。”
风叶悯沉默了一会,又道：“前辈,你救了我，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做吧。”
那身影飘摇一动：“我只是见不得一个善良的人消亡。不过要说起事情来,还真有一个道理想告诉你。”
风叶悯：“前辈请讲。”
那人道：“你们之前发生的事，我在地狱眼里都已经知道了。小姑娘是唯一一个能进地狱眼的,你们都想让她带回解魔秘法。但可惜，这世上没有能完全消灭一个成为链条的存在。天地因人有气,因气修仙，仙门既开,妖魔四起。倘若非要除魔的话,那么原来的循环链条都会被打乱。你们只想让所谓的正道仙门存在，想将邪魔诛杀殆尽，殊不知仙非只善,魔非只恶,仙中生魔,魔亦可修仙。仙和魔是对立平行的，也是相辅相成的，缺一不可。”
风叶悯的思绪飞速的运转，最后明白了内心也哗然如山倒：“那若想除尽万般魔……”
“魔死，仙亦亡。”
白雾缭绕欣然飞舞，像生命一样起起落落，不知归处，最后消灭为烟一吹既散，结果是无解。
“死局。”风叶悯无力地垂下了头，他的拳头紧了又松，最后抬头问道：“那清邪她带出来的两本是什么？”
“一些修炼的小秘法罢了。”
风叶悯喊道：“那炼魔的魔种又是怎么回事！”
那人沉默了片刻，叹息道：“所谓炼魔啊魔种啊，不过就是借秘法无限放大人心中的恶与邪，使其失去本心，最后迷途不得归罢了。不对，是任何一点不好的都会被放大。若人之心处纯洁善良毫无杂念更没有一点点肮脏，再怎么放大它还是一个干净如水的心。但这世上真有人不贪嗔痴迷不心怀怨恨不嫉妒不羡慕的吗？”
风叶悯眼瞳已经失去了颜色，若真如他所说，风清邪心怀怨恨仇苦之大，莫非才是最危险的最大可能性的魔头。
他又问：“那白玉夫人所执天命有一道神息封印在了无间地狱是怎么一回事。”
那人沉默了：“那封印的不是什么炼魔解魔的秘法，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秘法传出去了。她真正要封印的，是人间流乱时灾害为祸的邪祟。”
风叶悯的心一次又一次被震惊，他的思绪越来越乱，慢慢理清道：“你是说，这无间地狱的邪祟都是那时候的……不是先有无间地狱才有的邪祟，而是先有邪祟才有的无间地狱。”
“是啊，这本来是黄泉里最有灵福气的地方呢。”那人笑了笑，似乎很是惋惜。
风叶悯又觉得哪里不对：“可是当初传说邪祟是被镇压在无妄海了……”
“抬头。”
风叶悯抬起了头，映入眼瞳的是一片沧澜之水，蓝而透彻，有尾鱼戏耍，有波纹荡起，就和顾无忌那菜园上的天空一样。
这天上的是海，是无妄海？！
风叶悯现在一切都明白了，他揉了揉眼睛挺直了身体，那道身影又低下头道：“那些诡道歪法都是我师父创出的，我作为大弟子，有愧于世人。”
风叶悯轻声道：“我已知晓前辈是谁了。多谢前辈告诉我这些，但仅凭我一人之力是无法劝说世间人仙魔同生同灭的。”
“我想请前辈帮我一个忙，送我入青云，直去无妄海。”
那人有些诧异：“你怎么知道无间地狱是能直接通往无妄海的？”
风叶悯一笑：“楚朝是我的朋友，他和我说过空间的东西。无妄海和无间地狱是一体，便能相通。”
“啧，还真是能人辈出啊。”那身影晃了晃，袖手一挥直道：“准备好了，我一掌送你扶摇直上，去入无妄！”
大风而起，天梯便引，此去无妄，不容回头。
——
无妄海上。
楚朝一回来便迫不及待的进了空间，还是那片浮玉山，此刻山间一般大雪如旧年，唯憾故人非往朝。
玉灵秀一个人坐在山头，纤长的手不紧不慢地拎起酒壶往杯盏中倒酒，他看大雪起落凄迷，背影寥落凄凉，酒亦如心，冰冷如雪。
楚朝只是开心着玉灵秀很快就不再有魔种了，没有注意到这次他没有给他倒酒，反而坐在了他旁边拿出手中的卷册：“小九，前些日子我看了一本卷册，里面的法术颇有意思，我们试试？”
玉灵秀扬唇一笑：“大师兄，你好久没有来了。”
楚朝有些局促不安，像个小孩一样没了头绪：“我前些日子有些忙，师父啊闭关后有一大堆事需要我去管理，师弟师妹们也都没心没肺的不来帮忙，不过，小九，我现在不是来看你了吗？”
玉灵秀伸手去接雪，他倒是宛如一瞬间苍老了一般，竟然学会叹息了：“这雪也下了好久啊，好冷呀。”
楚朝安慰道：“等明春来了，山间的雪化了，就不冷了。”
玉灵秀转过身直视他：“我好像越来越笨了，有好多事情都想不起来了，有时候做的梦倒是很清晰，梦见师父仙逝，师兄师姐自相残杀死去，人间还是很乱，山门也百年空无一人，这一切都关乎我。”
听他说了这样一番话，楚朝便心中已然凉透了，但还是抱有一丝希望和期盼温和道：“梦都是假的。”
玉灵秀笑了，笑的痛彻骨髓，泣数行下。他抽剑指向楚朝：“那什么是真的？！这浮玉山是真的吗？这雪是真的吗？我不是小孩了楚辞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