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54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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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了毒,得吃药才行,你与我说什么。”她的声音凉凉的,眼神避开,谯笪君吾也意识到了刚刚脱口而出的话不太合适。
怕她看出点什么,他也低头,将被子拉了上来,要盖在她身上。
“我不冷。”她推了下。
他却坚持,“喝醉的人还觉得自己没醉呢,再说你盖着好。”
“怎么个好法?”
“我能专心跟你谈事。”
那你倒是怎么个不专心法?
虞卿的性子是自小在虎狼堆里练出来的,早没了底层人的唯唯诺诺,反而坚固了一种看似不经意的主动性。
外人看着轻佻,实则是掌握主动权。
但她本要随口说出的“轻佻”,还是被她压在了喉口,权当没有听到,只是既无法开口接话,自也无法拒绝他为自己盖上被子,附身过来掖好,她偏过脸,看着不远处炉火边上的书架。
好了,谯笪君吾立即坐直在床边,选择主动开口,“我与她商量了很久,最终选择为你排血的法子,其实我曾在古籍上见过一些排血之法,上面说人之血是会重新诞生的,有一定期限,如果卡好这个期限未必排血,既不影响旧血于体内运转,又不耽误新血诞生...药物配合,针灸排毒,应该能缓解你的毒体之症。”
虞卿既是玩毒的,对医理其实也是懂的,只是不像谯笪君吾涉猎广泛,亦不像十三专业,她思索一二,“所以你们给我扎针了,扎哪个穴位?”
看她现在的感觉,应是有效的,那这种法子她自是要了解清楚。
谯笪君吾眼神有些闪躲,不太好意思道:“我不在场,未曾见到。”
若是他不能在场的场合,那扎针的位置自然是不便让人看到的。
虞卿看了他一眼,“那我回头问问十三,毕竟她也不能天天待在我身边。”
“没事,她不在,我在。”谯笪君吾说着把边上小炉子上热着的药端过来,他对这个过程十分清楚,甚至知道什么时候该喝药。
虞卿也看出来了,手指微曲,伸手要端过来,被这人躲开了,“你这没病的时候可劲儿使唤我,现在反而客气了?”
她其实想说:那时你还小,现在你可不小了。
可她最终什么都没说,让这人给自己喂药了。
药很苦,但她没嫌弃,估计也不觉得它苦——谯笪君吾看得出来,她对这个不是很在乎。
那往日吃食故意的挑剔,恐怕是嘴皮子上想要埋汰逗趣他而已。
她小时候都没吃饱过吧,她爹娘怎忍心?
那天晚上自己用二十五两打发那俩母子的时候,她的心里会不会很讨厌他?
他心头惴惴,思索连篇,低头压着眼底的酸涩,等未完后,从衣兜里掏出一包油纸,打开,从里面挑拣出一颗糖递给她。
“你哪来的糖?”虞卿是真的惊讶了,这深山老林的,他定是无处购买的,那就是在姑苏城中买到的,想起来了,那晚逛街,他在路边小贩那卖的麦糖。
当时她在观望城中往来蛰伏的各路人马,并未上心。
谯笪君吾果然说是逛街时买的,“一直在衣兜内,还好油纸包着,不然都湿透了,后来我烘干了下,糖是好的,你吃吗?”
虞卿拿了过来,放进嘴里,是好的,很甜,她嘴角忍不住上翘,腮帮子一端含着糖,“没想到你这么大了还喜欢吃甜。”
他一怔,没有解释,“大多数人都爱吃甜,谁喜欢吃苦哦。”
“你啊。”虞卿漫不经心道,“我看你以前对酸梅就挺喜欢的。”
她发现了?还是平时默默关注?
谯笪君吾眼底闪了闪,压了压翘起的嘴角,“不管酸的甜的,我都喜欢。”
说完,他把麦糖放进了嘴里,她的糖在左边腮帮子那边,他的糖在右边腮帮子那边。
对视着,一起吃着糖。
糖是好甜啊。
虞卿忽然有一种...身体越来越暖热的感觉,但是从心脏部位开始的。
这是不是意味着它比原来的毒更严重,更致命?
她低下头,“这次的事,多少是因我不顾一切动手引起的,连累你差点死于朝廷爪牙之手,对不住,我虞卿素来有一说一,若说从前还能拿捏你的性命,但今日起,你的命由你自己,包括去大葳山,你有选择...”
她话还没说完,谯笪君吾就急了,以为她想撇开自己,“不不不,你还是拿捏吧。”
虞卿:“?”
谯笪君吾可急死了,“我就喜欢被你拿捏,额,不是,我的意思是你足够凶残,足够狡猾,你看你这算计的,十三他们成功拿到了其他入关令吧,他们都不是你对手,那让我选的话,我肯定选天底下最强的那个啊,你就是我最好的选择。”
虞卿:“你这听着怎么像是在骂我。”
谯笪君吾尴尬,“好听话大多数是掺水分的,骂你的才是真实的呢。”
虞卿若有所思,“所以以前夸我好看,水分多少......”
魔女就是魔女啊,刚刚还那么温柔呢,现在转眼就开始攻击他了。
谯笪君吾不得不找补,“我以前都是在心里骂你呢,骂你貌美倾城却不自知,骂你聪明绝顶却不自傲,骂你...”
他想了下,声音软了下来,“骂你明明吃了很多苦,却从来不肯对人言说。”
她确实不会跟人说,可他好像跟别人不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