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靠别的男生那么近做什么 - 亲爱的少年,久等了 - 杨清霖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第三章靠别的男生那么近做什么

太空咖啡馆如其名,是以太空探寻为主题的校内咖啡馆,贴满绚烂逼真的银河墙纸,之间明灭交错,悠扬的西方乐曲和空气里醇香咖啡豆的香气舒畅地将所有缝隙都填满。

这里是白简行给温觉非上围棋课的地方,用他收藏的一套德川蛤碁石作子,从围棋如何提子讲起,几乎称得上是手把手地带着她入门了。都说能把围棋下得好的人,往往运筹帷幄、行事缜密,温觉非在白简行身上可算是见识到了,难怪他会选择攻读管理学,世上再没有比这更适合他的学科了。

后来进阶到两个人之间可以稍微地切磋,白简行的话便少了很多,只有棋局进行到关键处时才会讲解几句,但即使沉默也丝毫不会觉得尴尬。都不是喜欢热闹的人,难得有这种互相陪伴又互不打扰的方式,反而是种享受。温觉非偶尔抬头看他,见他专注地看着棋盘思考的样子,心里会莫名地觉得柔软。

“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一件事。”手里正捻着一颗黑子的白简行突然开口,他的眼睛明明正看着棋盘,温觉非却莫名感觉自己被他深深注视着,刚才偷看他的那一眼让她感觉有些心虚,暗想不要被发现了才好。

她力作淡定接话:“什么?”

白简行落手把黑子放在防御格局之中,抬起眼定定地看她,一双眼睛比身后的星河墙纸还要漂亮绚烂:“你每次看我的时候,我都悄悄转向左边。”

果然被发现了!

温觉非蓦地觉得脸颊上蹿起一股热气,心里要推脱解释的想法千变万化,却一句都说不出来。他却不以为然,好像她天生就应该总是看着他一样,悠悠然地补了一句:“我左边脸比较好看。”

“……”

突然有些无语,温觉非瞬间淡定下来,她大大方方地端详了一遍他的左脸,然后微笑着反问一句:“那我哪边脸比较好看?”

白简行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句,脸上有疑惑的神情。温觉非挑眉回敬他,说道:“你不看我的话,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

气氛在刹那间升温,两个人各自坐着不再言语,却都红了耳朵。

而即使不上课时,温觉非也常会在南饭堂自己喜欢的一家面馆前遇到他。在她还惊讶着的时候,白简行就站到她身后开始排队,还一脸意料之内地搭起话来:“好巧。今天好像又热了一些。”

她只得乖乖接过话茬儿:“这里的天气总是反反复复的。”

“以前在家那边上学,总觉得天气一变就变到底了。”

“是啊。我还记得到了盛夏时节,最热的时候,市一中的校园到处都是旺盛生长的植物,那个时候感觉很美。”市一中是国家级重点中学,百年老校,保留下来的古色建筑和大片的特色植物交织在一起,形成四季都鲜明绝美的风景。

“看来你很喜欢一中。”

温觉非不可置否地点头:“最喜欢一中的夏天。”

同是一中的学生,两个人很快找到共同的话题,漫长的排队时间也显得不那么难熬了。站在温觉非前面的是一个男孩子,她惦着脚想看看前面的队伍有多长的时候,难免不小心地蹭到他的书包,但她并没有多在意。前面还有五六个人,她正想回过头告诉白简行呢,突然感觉自己的书包被轻轻往后拉了一下,她一个重心不稳就像只小球一样隔着书包靠进了白简行怀里。

温觉非一惊,然后听到白简行那把低沉得堪比汤姆·希德勒斯顿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还带着他温温的气息,让她感觉像是被烫了一下。他说:“靠别的男生那么近做什么?”

温觉非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猛捶了一下,差点不能跳动。忙不迭站好之后,发现队伍已经往前挪了,她跟前空出了好几步,但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不该往前走。

这时白简行又笑了,抬手轻轻揉她后脑的头发,声音“苏”得像是带有魔力的某种咒语:“走啊。我刚才开玩笑的。”

这玩笑开得,她后脖子都热了。

然后,和他一块吃饭也是非常顺理成章的事情。两个人吃饭肯定会比一个人吃要慢一些,某一天温觉非给朱颜带饭回去迟了约半小时,被发觉不对劲的朱颜追问,她只好和盘托出。

朱颜听后抱着饭盒笑她:“啧啧啧,他肯定是对你有意思。只要是存心想等你一起吃饭的,南饭堂一蹲一个准。”

“为什么?”

“你这人,又专一又恋旧,连吃饭都是认准了几家店翻来覆去地吃,这换谁谁猜不到啊?”

朱颜所言属实,但温觉非无论如何不能认可白简行对她有意思这句话,他是什么级别的人物?人们总是说特别羡慕那种是有能力不当废物的人,抑或是有条件当废物的人。而白简行却是两种结合的存在—有条件当废物,却能力强悍到不需要当废物,这种人怎么可能对她有什么想法?

但,不仅是朱颜一个人这么认为,全校关注着温觉非和白简行的人们也全都这么认为,以至于每次她和白简行一起吃饭,都必然会在京大bbs上掀起一阵八卦的狂风热浪。

两个人都默契地没有去做任何解释,一来觉得没有必要,二来若是专程解释了,反而显得过于刻意了。倒是陆子泽看到帖子后有些心神不宁地打来询问的电话,让温觉非觉得有些心烦。

真的假的有那么重要吗?假的他们信以为真,真的他们又倍觉荒唐。

某个周六傍晚,温觉非收拾好东西后准备去医院,按例在隔壁公寓楼下的便利店买了一罐红肉猫罐头,准备先到旧运动场去喂流浪猫。京大的野猫不多,都只在旧学区徘徊,常来去无踪,因而得不到什么关注。温觉非倒是和其中一只老猫比较“相熟”,它像是天生喜欢亲近温觉非一般,第一次见面就紧跟在温觉非身后,往后更是每周五都准时出现在旧运动场区域,等候佳人赴约。

走过老旧的塑料跑道,在旧围墙前的器材室门口就能见到它。它一般横卧在那里,浑身金黄的皮毛被光线照得亮亮的,像是不知名的小宝藏。但今天和往常有些不同,走在空无一人的塑料跑道上时,温觉非就老远地见到一个身影蹲在老猫前。是个男人,肩膀很宽,穿着严谨正式的黑西装,正很认真地抚摸着老猫。

老猫面前放着一罐白肉罐头,打开了,但看样子它是一点都没动。再走近一看,她惊讶地发现西装青年竟然是白简行,他人面前的少言寡语的冷面助教现正一脸温柔地撸着猫,还软着声音说:“你怎么不吃?嗯?吞拿鱼不合口味?吃一口吧?就一口?还蛮贵的呢……”

老猫丝毫不领情,任由他撸摸调戏,本尊就躺在那儿一动都不动,实在是傲娇得很。

温觉非看着这场面,差点笑出来,没想到那么高冷的一个管理学博士,居然也会有压着嗓子和高傲老猫讨价还价的一面。

她轻咳一声走近,看见白简行抬起的脸上还有没来得及收回的笑意,差点整个人陷进去。她不知道应该怎样形容他的笑容,温暖之中不失清浅,和煦之中不乏锋芒。也许是因为他平时不常笑,才会觉得反差那么大吧。

不动声色地把已经打开了的红肉罐头放过去,温觉非说:“周五是红肉罐头日,它很讲究的,这一天除了红肉就什么都不吃。”

老猫果然立即起身,缓缓地把脑袋伸向红肉罐头,慢条斯理地吃起来。

白简行仍然蹲着,颇感兴趣地侧脸望向她:“看来你跟它很熟?”

温觉非没什么表情地自我调侃:“老相好了。”

白简行一听,眉毛微扬,笑意满满地泛开。

老猫吃完罐头后不打招呼便跑走,温觉非和白简行一起收拾了垃圾,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走到连接两个校区的十字路口,温觉非告别说:“我得从西门出去,还有些事情要忙。”

三个小时之后就是他们约好的下棋时间,按理说有什么急事这点时间也不够处理,一般人肯定会刨根问底。但白简行没有,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说:“好,路上注意安全。”

什么都没问,关心和信任却都溢于言表。温觉非第一次有这种完全被信任的感觉,好像他完全懂得她的沉默或是词不达意,她愿意说的他便倾听,她不说的他也从不深究。就像太空咖啡馆每次都忘记客人的奶糖备注,一杯咖啡总是送来标配的一份糖精一份奶精。然后巧在,他喜欢喝无糖,她喜欢双倍奶糖,一切都显得刚刚好。

“那待会儿见。”她微微翘起嘴角。

白简行却突然靠近,逆着光,像是神祇。他摸了摸她的头发,没什么笑意,寻常地回答一句:“我等你。”

她却感觉瞬间被擒住,有种掉入一个巨大的真空泡泡里的感觉。捂住狂跳的心脏,她垂下头离开,独自往通向医院的路走去。

上大学这一年多来,她走了这条路无数次,对它的记忆反而比回妈妈家还要深刻。到了病区,护士长见到她,笑着说陆子泽已经下班了,她说不打紧,主要也不是来看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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