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还没完哈~
皇兄不肯蓄须,他说琳琅不喜欢有胡须的男子,那样看着显老,还邋遢。
于是,朝中和民间也有不少年轻男子开始剃须。
皇兄不肯大婚,这次他没说原因。
令我意外的是,并非所有朝中大臣都一边倒地逼迫他,反而有不少朝臣通情达理地表示太子殿下晚几年大婚也不迟。
皇弟在琳琅姐姐离开后的第二年大婚,次年便有了嫡长子载堃。
一日,我带着三岁的长女去瑞亲王府看望大外甥,女儿说要和舅母和表弟玩,我便同皇弟去他院里聊天。
我说起了在妇联的工作中遇到的一些事情,皇弟给我提供一些解决思路。
我问道:“小弟,你在大理寺可还顺心?”皇弟以前就喜欢听琳琅姐姐讲断案的故事,琳琅姐姐讲的故事里有不少案件涉及到物理和化学方面的知识,导致皇弟有段时间曾痴迷于学习物理和化学。
皇弟摇头,他笑着说:“皇姐,我喜欢现在的工作,这份工作让我很有成就感。”
接着,皇弟又说:“皇姐,打小我就知道,我以后的任务是辅佐皇兄,因为父皇和母后一直都是如此告诉我的。所以,有次在郡主府上完课,和琳琅姐姐聊天时,她问我长大后想做什么。我不假思索地回答说,辅佐皇兄,皇兄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琳琅姐姐却没有像父皇和母后那样夸奖我。”
皇弟喝了口茶,继续说:“琳琅姐姐很认真地对我说:‘二殿下,你首先是你自己,其次才是你父皇和母后的儿子、你皇兄的弟弟。你的人生只有一次,你应该选自己喜欢的,这样你才能开心地生活和工作。而我相信,不管选择什么,只要你能做好,未来都可以成为你皇兄的助力。如果你喜欢搞发明创造,大明正需要这样的人才;若你喜欢经商,也可以为国库增加税收;即使你喜欢,同样也可以为大明的农业做贡献。你皇兄肯定也希望你能选择做自己喜欢的事情,而不是让你成为他的附庸,你是他唯一的弟弟,是血脉至亲。’”
我笑了,这话确实是琳琅姐姐的一贯风格,即便她最喜欢皇兄,也在尽力地对我们好,从来都不舍得因为皇兄而委屈我们。
琳琅姐姐走后的第八年,我们一家人聚餐时,父皇很随意地说,他打算退位了。
皇兄闻言夹菜的手一顿,淡淡地说:“父皇距离朝臣的法定退休年纪还有十年,再说,律法中并无皇帝的退休年龄规定。父皇春秋鼎盛,三十年后再提退位也不迟!”
父皇闻言瞪着眼睛:“三十年后我都八十了!”随后父皇又放缓声音说道:”我答应过明安的‘弘治盛世’应该已经达成了,我想趁现在还能走动,多带你们母后去大明各处看看,这也是明安所希望的。”
皇兄闻言没有再反对。
弘治三十四年八月十六,父皇正式传位于皇兄,此时距离皇兄的三十岁生辰还有一个月零八日。
在皇兄的要求下,父皇和母后没有迁宫,依然居住于干清宫和坤宁宫,皇兄则依然住在太子的东宫——清宁宫。
父皇退位后,立刻带着母后在侍卫的陪同下乘坐火车四处游历,每到一个地方就会给我们三人各寄一张明信片,有时还会寄一些当地特产。
一日,我在清宁宫和皇兄聊天,内阁派人送来拟定的年号供皇兄挑选。
来人退下后,正在喝茶的我突然听见皇兄轻笑着说:“原来我就是正德皇帝!怪不得琳琅一直那么维护正德皇帝。武宗也是我,这个庙号还不错!”皇兄的眼睛里有了雾气。
“皇兄……”对上我担忧的目光,皇兄笑了笑,问道:“皇妹,你觉得正德这个年号怎么样?”
“端正德行、正身之德,在位时要自正其德,正己方可治民,方可利用而厚生。甚好!”
“嗯,我也觉得,琳琅应该也喜欢。”我看到一颗泪珠砸到了皇兄手中的折子上,发出了一声微响。
翌年正月初一,皇兄改年号为正德,并于新年后的第一次大朝会上宣布立六岁的载堃为皇太子,并言明不过继,待皇兄百年后载堃以皇侄身份继承大统。
朝中大臣数年催促只得这个结果,也只能认下。
载堃四岁时便被皇弟送到了金葵庄园小学读书,现在成为了太子,依然在金葵庄园小学。金葵庄园现在也只收孤儿和教职工的孩子,载堃能去是因为他是金葵庄园拥有者的侄子,按照琳琅姐姐的说法,这叫做“托关系、走后门”。
皇兄会在寒假和暑假时把载堃带在身边,亲自教导。
有次,皇兄怅然地对我说:“皇妹,我不如琳琅会教孩子。如果载堃被琳琅教,他肯定学的很开心。”
我知道,这是皇兄又想念琳琅姐姐了,如果琳琅姐姐知道皇兄为了她不肯成亲,不知道会不会气愤地谴责皇兄是“恋爱脑”。
琳琅姐姐肯定会很难过,毕竟她是那么地希望皇兄能够幸福。
母后在七十岁那年崩逝,父皇在母后被殓入棺后把我们三人喊到了他的身前。
满头白发的父皇看着我们,目光里满是慈爱:“秀荣,厚炜,你们以后要多多关心你们皇兄,他孤身一人,父皇和母后最放不下的便是他。”
皇兄闻言,一脸的震惊加难过:“父皇,您不要说这样的话,儿臣知道母后崩逝您很伤心,但您还有我们,还有载堃、盛和他们!您不会是想抛下我们吧?”
“皇儿,这些年你做的很好,父皇为你感到骄傲,如果琳琅知道,她肯定也会为你感到自豪。这些年看你这般自苦,父皇有时会问自己,当初是不是做错了,如果当初不把你交给琳琅……”说着,父皇流下两行眼泪。
皇兄起身跪到父皇膝前,潸然泪下:“父皇,您没做错,儿臣很庆幸我有全天下最好的父皇,也很庆幸能遇到琳琅。您不必为儿臣难过,这一切都是儿臣自己的选择,儿臣从来都不曾后悔过,倒是因为儿臣的任性,让您和母后一直为我担忧,是儿臣不孝!”
父皇轻轻地拍拍皇兄的背,皇兄擦干眼泪,回到座位上。
父皇继续说:“我和你们母后商量好了,不要任何随葬品。”
我和皇弟都露出惊讶的神色,倒是皇兄面色如常。
皇弟急忙说道:“父皇,自古以来的帝王……”
父皇抬手制止了皇弟,笑着说:“父皇可不想几百年后被人以研究历史的名义把陵寝挖开。”
我闻言也大惊:“父皇多虑了,怎会有如此大逆不道、令人发指的行径!”
父皇看着皇兄,笑而不语。
皇兄开口道:“父皇所虑甚是,儿臣死后也不愿有随葬品,还需把皇陵没有随葬品这件事晓瑜天下才是。”
……
父皇又跟我们说了许多话,当日夜里就寝后没再醒来,享年七十一岁。
翌日清晨,我同夫君和孩子们到宫中为母后守灵,得知了父皇驾崩。匆忙赶到干清宫,便看到身着帝王冠服,安静地躺在龙榻上的父皇。
内侍哭着说,陛下昨夜入睡前特意让他们给换上了冠服。
父皇腕上手表的指针也已经停止转动,那块手表是琳琅姐姐送给父皇的,父皇一直珍惜地佩戴着,以后也会继续陪伴着父皇。
皇兄将父皇和母后的梓宫并排停放于干清宫,停灵七日后下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