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过招
绿荷知道这些嬷嬷们的厉害,最爱背地里嚼舌根子、搬弄是非,好的都能说成臭的,更何况公主本身的争议就够多了。
她陪笑道:“嬷嬷辛苦,公主也是小心,问清楚了以后就不怕出岔子。”
“小心什么?小心我们是贼不成,把家底都问出来了。”陶嬷嬷撑着腰、挺着胸。
平嬷嬷上来拉了她一把:“老货,你别那么多话,咱们做奴才的,主子说什么听着就是了。”
陶嬷嬷一扭粗壮的腰身:“我的平姐姐啊,我是为我自己嘛!我是看不下啊,要知道几位老姐姐何时受过这么大的委屈!
就拿你说,你公公可是当初跟着老国公一起打仗的人,从死人堆里把受重伤的老国公背回了营地,就连老夫人都说你公公是半个主子,不准当下人看。
现如今你晒得这满头大汗,还被当成犯人似地审,我都心酸。”说着就开始抹泪。
平嬷嬷淡淡地道:“咱们做奴才只知道忠心侍主就是了,别说问两句话,就算主人有心给你难堪,也没一句怨言的。”
她俩一唱一和,绿荷插不进去嘴,陶嬷嬷干脆向着一旁喝茶听戏的陆柒跪下来,哭喊着:“三少夫人,奴才们好歹都是世代伺候萧府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您要是看奴才们不顺眼,一句话把奴才们打发了就是了。否则就是一头碰死在这儿,也不能受这种折辱。”
后面几个仆妇也都跟着跪了下来,一脸的委屈哀怨。
陆柒托腮歪头:“照你这么说,我问清楚你底细就是折辱你?那你们在背后议论我,又算什么?”
陶嬷嬷的哭声一下子就停了:“奴、奴婢没说什、什么呀。”
陆柒一拍扶手起身,缀着明珠的绣花鞋映入陶嬷嬷的眼帘,清冷的声音响在仆妇们的头顶上方
“说没说,你自己清楚。我只是看不见,不是听不到。还有这里是玉磐堂,想在这里做事就得听我的。我用人向来要查清楚底细,不想说的我也不逼你,我这座庙不供佛。”
陆柒边说边在嬷嬷们中间走过,一个人也没碰着:“还有,各位虽说是萧府的老人,但我是公主,代表的是君。
君臣有别,哪怕张扬出去,没脸的也绝对不是我,诸位还是别越了界,一个不慎就不是家事了。”
几位嬷嬷全忘了陆柒再不济都是皇上的义女,她并不是普通新嫁的媳妇可以任由她们摆布。
陆柒又转身走了回去,她臂间的披帛飘过嬷嬷的头上,好似重有千斤压得人不得不低头。
陆柒以女子之身能够统领雁门关最精锐的骑兵,震慑住这群嬷嬷自不在话下。
“陶嬷嬷,您现在愿意说了吗?”绿荷一脸骄傲地开口问。
陶嬷嬷赶紧擦擦汗,谄媚地笑:“绿荷姑娘,您问您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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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陆柒用完午膳,绿荷和绿菊才都问完,中途绿菊手腕疼,青棠说自己识字,主动帮着抄录。
绿荷把厚厚一摞纸张收好,捡了重要的跟陆柒说。
“怪不得那个陶嬷嬷一直挑事儿,原来她在好几个院都干过,之前伺候大小姐,后来又去了二小姐那里,最后听说三少爷这边要迎娶您人手不足,她又不知走了什么路子,来了咱们这里。她女儿玲珑是大小姐身边最得力的。”
“公主,这些人之间的关系这么复杂,可怎么办呀。”绿菊听着也犯了愁。
除了陶嬷嬷,那个平嬷嬷听着就很不一般,她跟高嬷嬷关系也很不错,她的侄子还娶了高嬷嬷的外甥女呢,高嬷嬷可是王夫人最有脸面的。
陆柒想了想:“先把那些关系简单、或者从外卖来的小丫鬟们管起来,从她们中间培养些忠心能干的,我另有用处。
至于那些复杂的人,比如陶嬷嬷这帮人先放一放。哦,对了夜里守门、巡查的人一定得是身家清白的,就算现在不是我们的人,以后也不许是我的人。”
“好。可是公主,这么一来动静可不小,若是惊动了侯爷、夫人?”调.教小丫鬟,收服几个老实的嬷嬷,绿荷自问不难办,就是得防着有人告黑状。
陆柒咬了一口苹果:“这算什么动静大,再说了这是我们院里的事,他们爱说说去,惊动了谁我也有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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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此事还不到一个时辰,王夫人那里就得了信:“好一个君臣有别,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平嬷嬷和陶嬷嬷站在外厅,听着王夫人这说话的口气,互相得意地对视了一眼。白露那丫头倒还真没说错,夫人的确不待见三少夫人。
平嬷嬷用胳膊肘蹭了蹭陶嬷嬷,陶嬷嬷上前一步,添油加醋地将陆柒怎么耍威风、摆架子说了一遍。
平嬷嬷接着表忠心加苦肉计,在她们的戏里,陆柒就成了那欺凌忠仆,不敬先祖的恶人。
虽然知道她们有些夸张,王夫人还是听得动了气,这些嬷嬷平时她都不曾轻易呵斥,陆柒倒是一点都不在乎。
她这威风是摆给下人看呢,还是给她看?难不成是仗着给宸儿谋了实职就要耀武耀威了不成?
“知道了,你们下去吧。”王夫人决定先按兵不动,她要看看陆柒究竟是在打什么主意。
陶嬷嬷和平嬷嬷却以为王夫人不在意,有些败兴地下去了。熟知王夫人秉性的高嬷嬷却知道,她不说出来才是真的动了气,越发小心地伺候。
陶嬷嬷出去之后怎么想怎么不甘心,她又找了各院的老姐妹抱怨了一番,她那张嘴最能颠倒黑白,这下子,整个萧府立马就传开了陆柒苛待下人的“美”名。
朱静婉正在挑首饰,听见了这事幸灾乐祸地说:“咱们这柒公主真威风,既然她这么愿意显摆,一个萧府怎么够。”
她拿起一对玉镯在手腕上比了比,对郑嬷嬷说:“应该让满京城都应该知道才好,尤其要让大长公主姑姑知道。”
郑嬷嬷回道:“听说大长公主这几天心里正不痛快,还说一个庶妃认的女儿那么大风头,失了本分。”
“她老人家心气高儿,若是听了这事,想必更没有好话了。”朱静婉看戏不嫌热闹大。
安国公老夫人看不上的人,满京城估计也没有几个女眷敢跟陆柒攀矫情了。这嫁了人,可不像在宫里有淑妃护着,她这个做嫂嫂的,得教教她不是。
朱静婉挑起一根金箔丝嵌宝石桃心簪:“这个都乌了,送去炸一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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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萧宸予沐浴后看见陆柒坐在梳妆台用红叶象牙梳梳头发,他走到前面将窗户关上:“你头发还没全干,吹夜风小心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