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断袖
“您真不跟我回京?”
马车里,陆柒和贺神医在小炉子上烤各种吃食。贺神医还从兜里掏出一把冬虫夏草烤了陆柒当零嘴。
他摇摇头,掏出个乌漆抹黑的木牌子递给陆柒:“我无拘无束惯了,出山救人也是为了积德让我能找到你们。老天带我不薄,你过得好,我就继续安心治病救人去。这个牌子你留好了,有事找我就拿这个去药材铺。”
陆柒看着这个平平无奇,散发着淡淡药香的牌子,上面刻了一个“贺”字,将胳膊肘支在茶案上:“随便一家药材铺都行?”
贺神医扬起下巴,抬手捋了捋山羊胡。
祖父可以啊,陆柒把牌子妥善地保管好:“您把白云带走吧,一能傍身,二来它困在宅子里也不好。”祖父这么大年纪了,到处游历万一遇见点什么事白云还能震慑一下。
“行,那我帮你养着。”贺神医跟白云相处得很好,也盛了陆柒这份情。
他仔细地剥好了橘子,连上面的橘络都挑得干干净净,塞给陆柒:“那小子我看还行,祖父走了,照顾好自己!”
他不敢再多看陆柒一眼,一掀车帘没了身影。
陆柒透过缝隙将他的背影记在心里,他的祖父一心全是为了她,若有能团聚的那一天该多好。
帘子又被人从外面掀开,她满怀期望地抬头,随即眼里的光采又黯淡下去。
萧宸予对着火炉暖了手才从后抱紧了陆柒:“舍不得?”
陆柒剔了他一眼,身子往他怀里拱了拱眯了眼蜷好,掰了一瓣橘子正要嘴里送,指尖一热竟被他一口叼住了。
橘子被咬破,香甜的橘子水流了一手,红馥馥的舌头沿着指尖悉数将橘子水舐净,一滴不留。
萧宸予眼眸里漾着某种陆柒再熟悉不过的情绪,眼睁睁看着手指被他哺入口中,吞吞肚肚,赧得面红耳赤。
“你别,怪脏的。”
“不脏,甜。”萧宸予好像要证明似的,用牙尖啃咬,别样的感觉从指尖一路烫到了心尖。
陆柒双眸雾气缭绕,骨软酥麻得样子太讨人喜欢了,萧宸予掌心贴着她后腰,慢慢下滑。
*
“再不行动就晚了。”岚烟抱着膝盖,靠在车窗边看向沈奕。
沈奕单手撑在膝盖上,依旧沉默不语,好似入了定的高僧。
“你倒是说句话啊,萧宸予已经都知道了,在新华城干掉他最好。不然等陆柒的身子养好了,再下手就不易了。”岚烟拿出匕首,在指间旋绕,“只要你点头,我现在就下手。”
沈奕孤傲的双眸凌厉、深沉:“不许。”
岚烟“啪”地将匕首按下:“沈奕!”
凤眸瞬间锐利如刀,杀气毕露。
岚烟扣紧匕首:“掌印,你当真要赔上自己不成!”
雕刻般五官分明的脸冷峻异常,眉眼都没有抬一下,沈奕从腰间抽出玉箫。
萧声起,却不像平常那般萧冷,好似故乡的炊烟袅袅缠绕在心头,丝丝缕缕,道不尽、诉不清的万般思绪,飘回了那年夏天。
“老爷,咱们还是回去吧,这里的人都疯了,若是冲撞了您可怎么办。”
张齐不明白六皇子为何非要来这种鬼地方,因为水灾加上瘟疫、饥荒,这里已经成了人间炼狱。
人人饿得只剩一副骨头架子,却如恶鬼一般死盯对方,看谁先咽下一口气。一旦支持不住了,四周的人就会像蝗虫般一拥而上将其啃噬殆尽,散开后只留下几撮头发和一摊鲜血。
张齐第一次看到的时候就吐了。此时他们这样的人走在街上,所有人都留着口水盯着他们。
哪怕有护卫保护,张齐还是觉得毛骨悚然,一根指头都不愿意伸出衣袖,好似会被人一口叼了去。可六皇子怎么跟没事人一样,还双眼兴奋地左顾右盼。
顺着他的目光,张齐看到令他差点又吐的了一幕。一个大约七、八岁的男孩,蹲在墙上抱着一只手在啃,那撕咬的动作根本就不像个人!
六皇子却好像看到了宝贝似地径直向他走去。那男孩满嘴鲜血,整张脸瘦得只看得见大大的凤眼,眼中满是敌意和戒备,还有一丝丝对他们的垂涎。
那眼神看得张齐汗毛都竖了起来,觉得自己在他眼里根本不是一个人,是块肉!
“跟我走。”六皇子竟然笑着伸出了手。
“老爷?!”张齐惊呆了,这要是被啃掉了手,一切的谋划不都付之一炬了吗!
六皇子表示不碍事。
男孩看了那手许久,眼里的挣扎显而易见,他在犹豫该吃还是不吃,最终喉头滚动:“管饱?”声音倒是清冷好听。
“不光管饱,以后你会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六皇子笑着承诺。
人血染就的薄唇鲜艳得夺目,他咧开嘴笑了,沾着肉块的小手握住了六皇子的,“好!”。
每每张齐都不解为何陛下就偏偏挑中了沈奕,周文帝一次心情好告诉他:“那样的环境里只有他一个孩子活着,我要找的就是他。”
张齐明白了,沈奕是周文帝的蛊王。
“以后叫我义父,你就是我儿子!”
沈奕闭了眼,他的一切都是周文帝给的,明镜司也是周文帝耗费心血建立,所有人只认周文帝一人,铲除异己是他们的职责。
沈奕知道伸出手的那一刻他就再也挣脱不开了。
“奕儿,萧家老三跟你年纪差不多,想办法接近他,帮朕盯着。”
一句话,他就跟萧宸予做了六年的兄弟,试探了萧家六年。
可这六年里他知道很多以前不懂的事,原来逢年过节会收到长辈给的红包,生辰有人给做一碗长寿面,还会被人有事没事就叫过去看看瘦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