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心疼
“三嫂,你怎么从镇上拿了这么多衣服回来?”
萧予蓉惊讶地看着陆柒背着一个大包袱,又两手各拿了一个小的,赶紧上前要帮她。
陆柒驼着背,将手里的包袱扔在一旁,咚咚两声。
“没事,这些都是要洗的。”
“洗的?”萧予蓉不解。
陆柒瞅瞅四周无人,将她拉到一旁附耳说道:“我悄悄跟你说啊,你可别告诉别人。我从镇上找了个活儿,帮勾栏的姑娘们洗衣裳。”
“什么是勾栏?”
“额...”陆柒没想到她连这个都不知道,抓了抓头发,“就是嗯、青楼女子。”
萧予蓉眼眶一下子就又红了,金豆子都快要调出来了:“三嫂,你何至于此!”。
当了四娘的镯子,又凑了些钱买了只肥硕的大母鸡赔给王家,可是他们手头一下子就拮据了,家里人口多,又有孩子又有怀了的,总不能吃得太差。
陆柒想着她女红不行,总不能让周雨柔和萧予蓉两个没日没夜地做绣活儿,到时候再把眼睛熬坏了,不如靠这身力气挣点钱,便趁着给绣坊交完工在镇上打听一些活计。只是她因为不能住家,还要回村里,很多活都不合适,倒是这个可以拿回来洗不说给的钱也不少。
“你看,这么几包衣裳就给了我一两银子呢。”掏出小小的碎银子,陆柒很是高兴,“现在正是用钱的时候,再说了,我也不忌讳这些。”
“可是、可是…”
看萧予蓉支支吾吾的样子,陆柒拍拍对方的肩:“别可是了,现在有钱最重要,对了,不许跟你三哥多说!”她找了个快半人高的筐把衣服塞进去,“我走了,再说一次,不许多嘴哦!”
这边人洗衣服都在南边的一条小溪旁,从山里流下的溪水清澈得很,陆柒看见已经围了不少人在那里,背着衣服走了过去。
刚才还热络闲聊的气氛一下子就如溪水凉了下来,陆柒顶着种种好奇、探究、冷漠或者戒备的眼神,选了一块空地坐下了,坦然地对她们笑了笑。
其他人就跟惊弓之鸟般避开了目光,只不过须臾又拿眼角偷瞄陆柒,间或与身边人小声嘀咕什么。
如果是别人一定会像头误入猎狗群里的兔子,惴惴不安,可陆柒是披着兔子皮的狼。虽然一眼看过去,身量娇小,以为很好欺负,但是真跟她对视了,一双微微上翘的狐狸眼寒芒点点,令人心惊胆寒。
她低垂眼帘,密密的长睫遮住了眼里的锋芒,看上去好似很无害似的,也有人开始慢慢尝试跟她搭话。
“听说你们是得罪京里的贵人来的?”
“不是,我听说是他们家犯了大事,要杀头的那种!”
“哎呀,我的亲娘啊,这多吓人啊。”
不等陆柒解释一两句,这群人顿时离她又远了些,胡乱投了两把衣服就走了。
只有一个看着大概二十二、三岁的少妇从头到尾既没有过分关注陆柒,也没有疏远她,认真地洗自己的衣服。
只是在陆柒用木棒的时候制止了她:“这料子好,这么捶就坏了,你轻轻揉两下就成了。”说完拿起一件衣服,教她怎么洗。
“谢谢你。”自从来了永乐村,这还是第一次有人主动教她,陆柒抬头,对她友好地笑了笑。
那人脸上露出惊羡之色,随即也笑了一下:“叫我椿娘就成,你下次若是再去拿衣服别去长街东边那家。”
镇上的勾栏都集中在长街上,陆柒就是从那里收来的衣服。
椿娘咬了咬唇俯下身压低声音道:“那家的老板心底不好,姑娘里有得病的。”
“得病?”
椿娘默默点点头:“花柳病。”
陆柒道:“我知道了,谢谢你,椿娘。”
许是她客气的态度赢得了椿娘的好感,后面椿娘边洗衣服边跟陆柒聊了好多事。
椿娘也不是本地人,嫁来这个村才三年就死了丈夫,无儿无女。只是她手巧人老实,还识得一些药材,偶尔去山里采药拿到镇上卖。大家有个头疼脑热的都找她给看看,很是敬重她,因此虽然是个年轻寡妇却没有什么是非。
“这里的人性子直,相处久了就知道其实他们一旦把你当自己人了就特别好。另外,要注意的就是俍人,他们住在老林里,也会去镇上换些东西,性子可野蛮得很,官差都不敢拿他们怎么样。”
椿娘耐着心,一桩一桩地提点陆柒,还帮着她分担了一些衣服,俩人正洗着,就看见里正被人扶着往西边去,好一会儿,又出来一群人嚷嚷着不知道说些什么,但是神色很是慌张地又走了。
椿娘起身在衣服上擦擦手,走过去跟旁边看热闹的大娘们聊了几句,倏地神色一紧。
陆柒瞧着心里隐隐不安。
“王大婶她娘家人病了就在邻村,听说像是瘟病。里正去了解情况了。”椿娘回来跟她说,“萧家妹子,你也赶紧回家,嘱咐家里人别乱跑。等天晴了,我准备山里采点药材能防点是点。”
“嗯,你去的时候叫上我,我也采些。”陆柒怕椿娘不愿意带她又特意加了一句,“我会武不会拖累你的。”
椿娘很痛快地点头:“好。”
陆柒刚到家就看见萧珩予和萧羡予正在西屋给萧宸予包扎。
“怎么回事?”她赶紧过去,看见萧宸予的头磕破了,后背有一大片擦伤,伤得倒不深,只是面积大看着有些吓人。
一问才知道前几天连着下了几场雨,山石松动,萧宸予和萧珩予正在矿里帮忙,他发现了不对劲,赶紧招呼大家往外跑,才在塌方前带着人都逃了出来。只不过逃跑中,他为了保护别人受了伤。
“这次可太悬了,多亏了三弟,不然里面的人一个也活不了。”萧珩予心有余悸,他腿脚不好,所以一般在外面帮忙清点。萧宸予本来也在外面,但是突然疯了一样往里跑,大叫着“塌方了,快跑!”才把大家连拉带拽轰了出来。
“你怎么连这个都懂?”陆柒小心地帮他处理伤口,心里又心疼又有几分自豪
萧宸予笑笑:“我喜欢看杂书,看见书上说暴雨后要在山里特别要小心有的地方会突然上升或下陷,而且当时好多蛇虫跑了出来,我是宁可信其有,多亏发现得早。”
“你还笑,多险啊。”陆柒将绷带绑好。
萧羡予捅了捅萧珩予,俩人悄悄放下东西,不动声色地退了出去。
关上门,萧珩予笑看萧羡予:“你每次都欺负他,没想到现在倒几分做哥哥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