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马车的速度太快,她只得贴在马车壁上,小心地打开车门,对正在使劲鞭打马儿,拼命驾马车狂奔的季云亭道:“梁王这是要将我带去哪里?”
她怎会落在梁王的手里?
今日她最后见过的人是长枫,她吃了长枫送来的那饭菜,便失去了意识,什么都不知道了,应是那碗饭菜被下了药。
难道长枫勾结了叛军,背叛了摄政王?但沈念很快否定了这个念头。
长枫兄弟忠心摄政王,是摄政王最得力的心腹大将,方才在与凤山下与季容笙交战的人马便是长枫领兵,长枫忠于摄政王,难道这是季凌洲的计划?
沈念不敢再想了,只觉得心里一阵阵的发冷。
季云亭咧嘴一笑,用那只断手拂去垂在脸上的头发,“沈娘子别急,很快你就会知道的。”
就在沈念掀开车帘的那一瞬,季容笙发现了她,他快马奔向沈念,紧紧地追在马车的身后。
季云亭朝身后望去,见季容笙的马紧跟其后,快要追上他的马车,他便拼命加速,驾着马车奔向汇云亭,他知道摄政王的人一定会在汇云亭设下埋伏。
能亲眼见到季容笙去死,他整个人激动亢奋起来,甚至有些迫不及待了。
“季云亭,快停下,不然朕一箭杀了你。”
季容笙的战马紧紧地跟随马车,他于马背上弯弓搭箭,想要一箭将季云亭射落马下。
马车蜿蜒而上,沿着山路攀爬,但他若是在这个时候放箭,马车失控,会随时翻车坠崖,沈念也会有生命危险。
季容笙只得扬鞭抽在马背上,想要快点追上季云亭。
前面的路越来越窄,马车已经无法通过,季云亭弃了马车,他一只手将沈念拖下马车,刀尖抵在沈念的身后,隔着薄薄的衣裙,沈念甚至能感觉到那刀尖的寒意。
季云亭哈哈一笑,用那支断手划过沈念的脸颊,那种诡异的触感,让沈念觉得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将脸侧开,想要躲过去,季云亭便暗暗威胁道,“别动,不然我割破你的喉咙。”
他挑衅般看向季容笙,发出阵阵冷笑:“你大可试一试,不过看是你的箭快,还是我的刀更快。”
他紧握着手里的刀,沿着沈念的脊背而上,最后抵在了她的脖颈,“本王在这把刀上涂了毒,太子皇兄,不对,如今该称你一声皇上了,皇上若是往前一步,我便刺进她那脆弱的脖颈,这刀上的毒便可迅速进从肌肤渗入血液,最后令人七窍流血而亡。皇兄舍得让心上人因你而惨死吗?”
沈念受了惊吓,脸色苍白,许是方才季云亭驾着马车一路狂奔,山路陡峭不好走,她像是在马车里受了伤,额角发红,变得红肿不堪。
叛军打了败仗,想必季云亭是中途被戚卫丢下,季云亭此人丧心病狂,心狠手辣,又从胡商那里买了不少禁药,在刀上涂毒,是他能做出来的事。
说不定他一发疯,沈念会有生命危险。
季容笙虽然对沈念此前逃走不满,但一看到沈念他心里的气全消了,尤其看到她那副身上带着伤的虚弱模样,让他心里的怒气早就烟消云散了,便只剩下心疼了。
“你放开她,心里有什么怨气,冲朕来便是。”
季云亭哈哈一笑,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
“一向冷血无情,高高在上的皇兄竟然还有这样深情的一面。还真是想不到了啊。”季云亭用那只断手招呼季容笙过来,“皇兄,你再靠近些,站那么远做什么?”
季容笙冷着脸,走到季云亭的跟前,季云亭一刀捅向季容笙的腹部,他并未抵抗,也并不还手。
沈念见状捂住了嘴,红圈一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从未想过,季容笙竟然愿意为了她,放弃抵抗,被季云亭刺了一刀。
她惊呼道:“这刀上涂了毒,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做……”
季云亭见到季容笙疼得弓起了身子,觉得很是解气,又大笑一声,“这把刀无毒,哈哈,皇兄被骗了。皇兄,被人戏耍的滋味如何?虽然无毒,但那一刀也不好受吧?”
季容笙捂住伤口,鲜血从指缝间流出,他吐出一口血沫子,目光冷若寒冰,“季云亭,有什么招数你尽管使出来,这点小伤,朕根本不放在眼里。”
他趁着季云亭拔刀的那一瞬,一把嵌住季云亭的那支断手,正待要一掌劈下。
季云亭却握着一支白瓷药瓶,拔开瓶塞,“皇兄,若你再敢耍花样,我便将这瓶毒粉洒到她的身上,这是西域最厉害的毒粉,只要沾上一点,大罗神仙也救不了她。”
季云亭的话虚虚实实,真真假假,让人难以分辨,但季容笙不能拿沈念的性命冒险。
但这样下去,也会越来越被动,他非但救不了沈念,季云亭又一心想要他的命,最后他和沈念一个都活不了。
季容笙用手指抹去嘴角的血痕,冷笑道:“既然你是冲朕来的,不如朕卸下兵刃,任你处置,如何?只要你肯放了她。”
他将腰间的配剑和藏在袖中的匕首都扔在地上,朝季容笙走了过来。
沈念摇了摇头,“季容笙,你不要这样做,你这样做,我也不会原谅你。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他那双幽深似寒潭的眼睛有一瞬间的黯淡,抬眸看向沈念,欲言又止,“朕知道……”
此刻季容笙心痛又受伤的眼神,季云亭只想拍手叫好,可惜,他的手被陆朝颜那个贱人砍断了。
不过那女人又落在他的手里,被玩残了,他想起自己的断手之痛,一脚踹在季容笙的伤口处,他直接被踹倒在地上。
季云亭冷笑道:“陆朝颜被你赶出军营,落到戚卫的手里,戚卫将她献给本王,想让本王报了断手之仇……”季云亭说到这里便阴恻恻地笑了起来,“那一夜,她浑身是血,倒在本王的身下,本王觉得解气极了。”
季云亭的脚踩在季容笙的脊背上,狠狠地唾了一口,“她是你的表妹,你竟然将陆朝颜赶了出去,外头到处都是叛军,好在她最后落在了我的手里,不过,她那模样,当真是可怜,即便能活下来,那也残了……哈哈哈……”
季云亭轻飘飘地说出了这些话,就好像陆朝颜只是个不用了便随手丢掉的玩意。
他脚下再用力,季容笙始终强忍着疼,一声也不吭。
“真没意思,你的骨气呢?你那不可一世的傲气呢!为了一个女人将自己搞成这副狼狈样子,季容笙,你这样真像一条狗啊。”
季容笙吐出一口鲜血,好似根本不觉得疼,“你就这点能耐吗?这点疼朕从不放在眼里。”
他抹去嘴角的血沫子,“你不过是想对付我,想要朕的命,这条命你拿去便是,放了她。”
季云亭发出一阵狂笑,此刻他的脸笑得扭曲变形,那癫狂疯魔的模样,像是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他迫切地想要折磨季容笙,想要季容笙跪在他面前,对他求饶,要是能折辱季容笙,那便更顺他的心。
他撩开衣袍,“季容笙,你若是肯从我的胯/下钻过去,我便放了她,不然,我一把捏死她。”
季云亭一把掐住了沈念的脖颈,再缓缓收紧,他虽然断了一只右手,左手的力道小了不少,却还是将沈念那脆弱的脖颈死死地掐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