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樱桃唇
天地良心,如果上一次是蓄意而为,那么这一次真的只是一个巧合,所以,该怎么缓解现在的尴尬呢?
是该假装无事发生扭过头去,还是继续下去?
短暂思考了两秒,时听决定还是假装无事发生好了,于是她扭过头去。
新鲜的空气灌进鼻腔,她却忽然开始咳嗽,随后一双骨节分明的手递来一张纸巾,她接过来刚要说谢,又忽然想起顾凌泽之前说过让她不要这么生份的话,于是她把谢字硬生生吞进了肚子里。
顾凌泽打开了车内空调,调至二十八摄氏度,她在一旁惊讶于他这份突如其来的转变,一时间百感交集,但更多的是喜上眉梢的幸福感。
看吧,喜欢的人只要一个小小的举动就能让她忘却所有不快,果然她在喜欢顾凌泽这件事情上她是真的已经没救了,既然药石罔灵,那就干脆沉沦下去,人为什么要和自己的心意做对抗呢?
于是她心安理得地接受了自己的恋爱脑。
赛车场地离主题餐厅还有一段距离,不远,开车行驶只需十来分钟就到,这么短的时间不利于打盹,没准儿她的梦境还没开始就会被打断,那感觉实在不好,她其实还挺喜欢做梦的,只要不是噩梦。
车子开得四平八稳,时速不高,这边的车流不算密集,偶尔才能与一辆车擦肩而过,窗外的蓝天白云和往常无异,连云朵的形状都像是昨日重现。
时听还在悄悄回味刚才那个意外之吻,当时她还没闭眼睛,所以顾凌泽身上的每一个细节都悉数被她捕捉了下来,他微微颤动的睫毛,以及稍稍放大的瞳孔,甚至她在他的瞳孔内看见自己的缩放的倒影。
他当时并没有皱眉,这说明,他不讨厌这个意外对吗?
可是他会不会以为这次又是她故意亲上去的啊?
啊呀,好害羞。
她有些口渴,就随手拿了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咕噜咕噜地喝了好几口,用手背擦拭嘴角时,顾凌泽伸过一只手来,她盯着他修剪得干干净净的指甲盖发愣,直到他叫她的名字。
“时听?渴了,给我水。”
“……哦哦。”
她拧好瓶盖,又拿了一瓶新的矿泉水正要拧,顾凌泽伸手过来按住她一只手,随即示意她把手里那瓶喝过的那瓶递给她,她愣着不动,他只好耐心道:“不用新开一瓶,把这瓶喝完再开。”
她脸色一红,说:“可是……你不是有洁癖吗?”
顾凌泽修长的手指舒展开来推动了转向灯,车子减速慢行,随后转道直行,淡着嗓音道:“你亲都亲了两回,我在乎这点细节已经没用。”
这话令时听脸色涨红,原本她想掩饰自己的窘迫,但却不受情绪控制地支支吾吾起来:“我……我刚才不是故意亲你的!是你自己忽然靠过来。”
“你就是故意的也行。”顾凌泽随口说道。
“……”
这顶帽子就这么从天上落下来又精准地扣在了她的脑门上,她窘迫地递过一瓶矿泉水过去,随后倔强地牛头盯着窗外风景,之后这一路她都没有再和他有任何的视线交流,因为只要一看他,她的情绪就会发烫,想到刚才的吻和他说的话。
“你就是故意的也行”到底几个意思?是他的一种默许吗?意思是她以后想亲就亲?她才不是这种人呢。
十分钟后他们到达比赛场地。
这条赛道自十年前开始投入使用,是很经典的沥青赛道,赛道的整体形状用航拍机拍摄看起来很像汉字“八”,有非常多的高速弯和低速弯,这需要赛车手在比赛时拥有一颗极为冷静而沉着的大脑。
赛场附近有不少相关类别的主题商店,售卖赛车模型之类的纪念品,赛道建成初期原本只有寥寥数家商店,发展十年后这边已经渐渐形成一个主题公园式的区域,餐饮游乐酒店项目在这边很发达,所以想要寻找洗手间很容易,只需问问路就行。
因为即将开始比赛,所以赛道是封闭的,游客不许进入,但看台是开放的,所以顾凌泽带时听去了看台,位子快要坐满,今天来看比赛的人很多,乌泱泱的一片人头攒动,甚至还有不少儿童,不过附近的主题公园也有很多适合儿童玩儿的游乐设施,所以一家人过来这边度假放松还是很适合的。
顾凌泽拉着时听入了座后,发现她的目光一直四处漂移,好像在找什么东西似的,他于是开口问她:“你找什么?”
“啊……我没找什么,我就四处看看,哇,今天人好多啊。”
“……”
他没有作答,因为这是显而易见的景象,不值得浪费口舌去多加讨论。
时听的头发没有用发绳绑成马尾,只散漫地披在肩头,黑色的发丝随风飞扬,她白皙的小脸蛋儿带着一点儿红晕,看起来天真又无邪,他的视线落在她樱桃色的唇上,忽而想到刚才那个意外的吻。
他当然知道那只是一次意外,而这一次她没有停留太久就扭开了头,而上一次她的蓄意而为,他也知道,只不过那一次她抱着他的脖子大胆又小心翼翼地贴着他的唇亲了十几秒。
这两次的吻让他轻而易举地得出一个结论——她很青涩。
今天的风很大,但是并不算热,空气里带着一丝丝湿润的水汽,应该是之前赛场的工作人员洒过水降温,空气里漂浮着一种刺鼻的气味,这种气味其实很平常,也无非就是其他游客身上的尘土和汗味而已,但他有洁癖所以过于敏感,因此这样的气息令他感到有些不舒服,但很奇怪,时听身上的气息就很好闻,也许是她喷洒过香水。
他得出这一结论后,目光再次落在她樱桃一般的嘴唇上。
原本他对这种事情不算多么热衷,只觉得这是一种情到浓处的自我本能,可以控制,甚至可以拒绝,但她两次亲过来,他没有往后退,这大概说明她让他感到还算愉快,不能证明什么。
他和她高中就没说过几句话,成年后因为一个决定而莽撞地走入婚姻,相处的时间到现在加起来也不过一个多月,这么短的时间让他迅速爱上她,这不可能,也很违背常理。
虽然那两次的吻同样令他心跳加速,但对他来说这不过是一种应激反应。
过了五分钟左右,时听已经耐不住了,她想去洗手间,但不知道在哪儿,这里人多,进进出出也很麻烦,她也怕自己等下找不到位子,不过这么忍下去也不是办法……算了,死就死吧,顾凌泽是她的丈夫,问他最简单。
这里人声嘈杂,她站起来稍微弯下腰凑了过去,唇贴在顾凌泽的耳朵约一厘米的位置,唇微微一张一合地问:“我想去洗手间,往哪儿走啊?”
她的气息扫过耳边带来一种奇异的酥麻感,还有点痒,顾凌泽皱了皱眉,一只手却探过去勾住了她的腰肢,压低嗓音在她耳朵边道:“从这儿下去,找戴着白色鸭舌帽的工作人员,他们会告诉你。”
“哦……好。”
时听正惊讶于腰上的那只手,因为这很不符合常理,更准确一点来说,这很不符合顾凌泽的处事原则,他怎么可能会对她动手动脚,虽然他对她动手动脚其实才更正常,但他不是那种人啊,她总觉得这个男人对于男欢女爱根本就很不屑嘛……
就在被这股烦乱的情绪充塞的时间里,时听的脸不受控制地涨红,耳朵也发烫,她都忘记自己要去洗手间的事情了,如果不是看台下的赛道那儿几个赛车手朝看台的观众挥了挥手引得观众也热情高涨,她可能要在这里继续发呆下去。
被烈日炙烤下的赛道隐约升起一丝丝气流来,几名穿着不同颜色赛车服的赛车手似乎在底下做什么交流,他们的赛车还没入场,因此周围有不少游客在讨论谁谁谁今天会开什么什么型号的改装车。
时听对赛车不太了解,平时电视机里偶尔刷到也只是看个十几秒就会换台,她不太感兴趣,所以那些游客们讨论的赛车手的名字对她而言无疑都很陌生,直到游客们说起段嘉旻的名字,她很想竖着耳朵多听一些,但奈何身体不允许,再不去洗手间,她就要炸了。
她问了工作人员,然后按照工作人员给的信息很快就找到了洗手间,等解决好了自己的生理问题,她按照记忆着急忙慌地要回看台。
看台那里,她一眼就看到了顾凌泽,他没有坐着而是站着,身上一件白色亚麻衬衫,外套随手拎在手上,侧着脑袋和看台下方赛道上一个赛车手在说着什么,她穿过几排座位走过去,从他后背拍了拍他的肩,他回头,眉毛舒展开来,说:“怎么去那么久?我换位子了,怕你找不到等了你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