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压着亲
女人说话的音调拔得很高,几分刺耳,如果不是不合适,时听会立刻伸手捂住耳朵。
她惊愕地往后退两步,此时特护病房里所有人都转身看她,好像她是一个怪物,被陈列在玻璃柜里任人观看,这种感受如芒在背,实在不好受。
此时坐于病床前的温母回头,一张风韵犹存的脸上多了几分疲态,她起身走上前来,将女人拉到身后,对女人说:“你妹妹还未醒,不要大呼小叫打搅她休息,有什么话要说去病房外边。”
温母说罢,又回头定定地看了眼时听,随即对众人说:“你们都回去休息吧,芯芯已经脱离危险,我和看护在这里陪着就行,你们明日有空再来。”
众人纷纷点头离开,只是每个人经过时听身旁都会饶有深意地看她几眼,眼中的嘲讽不加掩饰。
最终病房内只余下温母和温芯的姐姐温琦,其余人都安慰了温母一番后离开。
时听立在走廊有些不知所措,她知道该来的总会来,但说到底她并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可她一定撇不开,或许她在无意之中成为了击垮温芯的最后一根稻草,所以她会坦然地面对温家人,但不是现在,因为所有人都已经很疲惫,所以有什么应该放到明日再谈。
她没有理会温琦的恶言恶语,转身离开。她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给顾凌泽打电话,但电话打不通,自动挂断后,她有些郁闷地垂头丧气,不期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到她眼前,她抬起头,许言笙像变戏法一样从手里变出一盒饮料给她,红枣味的酸奶,她很喜欢喝。
“怎么垂头丧气的,顾凌泽呢?”
“打不通他的电话,可能在忙吧。”
许言笙坐到她身边,撕开吸管的包装纸,插进管孔内,将饮料递给她,蹙眉道:“凌晨两点,他有什么可忙的?”
时听接过饮料吸了一口,迟疑半秒才说:“言笙哥,我好像无意间做了小三破坏了别人的感情,是不是有点儿坏?”
许言笙笑,一只手伸过来揉乱她的头发,说:“那你和我说说,你是怎么破坏别人感情的?下次我有喜欢的,用这招去试试。”
“……喂,你正经一点好不好,我是认真的,不是和你开玩笑。”
她咬着吸管郁闷道,又抬手拿开那只揉乱她头发的大手。
许言笙坐近一些,垂下脑袋看她有些的忧郁一张脸,叹气道:“一个巴掌拍不响,这种时候交给顾凌泽,如果是他没有处理好前任就来招惹你,那不干你的事,不知者无罪不是么?”
“说得好有道理,但是我还是有些过意不去,温芯……就是顾凌泽之前的未婚妻,呃,我没和你说过他之前有个未婚妻的事吧?这不影响,你现在知道就好了,就是他以前的未婚妻温芯,她回国后来找顾凌泽,应该是打算复合的,可惜顾凌泽和我结婚了,所以温芯只能离开,长话短说吧,她也许是无法接受这样的落差,一时想不开吞安眠药自杀了……”
说到这儿,时听咬着吸管又喝了几口,酸酸甜甜的味道直击味蕾,但她却忽然觉得有些苦,以为是自己的味觉出现故障,所以她猛吸了几口。
许言笙的表情很认真,听她说完后问道:“那温芯怎么样了?”
“抢救成功了,她现在在你们医院一间特护病房里修养,不过还在昏迷中。”
“那不就好了,她人没事儿,你不用负疚。”
“我也不想负疚的,可是心情好不起来。”
“小听,别把所有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她是个成年人了,该为自己做的一切负责,吞安眠药这种行为没人逼她,如果一个人因为另一个人想不开而去自杀,那么最终买单的应该是她自己,不应该是任何人,她心理这么脆弱,应该去看心理医生。”
饮料快喝光,时听使劲儿吸了吸,憋红脸吸完才舍得松开吸管,许言笙替她打开一盒寿司,拿起一颗往她嘴里塞,她狠狠地咀嚼,囫囵不清地说:“好吃,实在是太好吃了,多来点儿,立刻告诉我是哪家店,不然就不是朋友。”
“……”
看她病得不轻,许言笙也很无奈,他从白大褂里拿一包纸巾出来递她一张,他则拿一张纸巾擦了擦手,靠着椅背看着前方问道:“顾凌泽那位未婚妻家境应该不错吧?”
“应该吧,那天她来家里,一身都是大牌,而且人也很漂亮,说实话我有一点慌张,毕竟谁都喜欢美女对吧,顾凌泽肯定也不例外,如果温芯继续在顾凌泽面前晃并且经常来找他叙旧,我的地位恐怕会岌岌可危,总有一天顾凌泽肯定会发现我其实没有他的前女友未婚妻那么漂亮,而且她家境比我好,如果她和顾凌泽结婚才是强强联手,她又漂亮又有钱学历还比我好,哇,这么一比我肯定没有胜算了,而且人是会变的,我其实嫉妒心很强,受不了别的女人频繁在我老公面前晃,尤其是漂亮的女人,以前我们学校的校花给顾凌泽送情书后我三天没有睡好觉,如果温芯她用美人计一定会很成功,到时候我就会因为嫉妒她的美貌疯狂猜忌她和顾凌泽之间的关系,然后顾凌泽会对我这种猜忌的行为表示很不爽,他渐渐地就会发现我是个嫉妒心很强的女人,我在他心里会越来越贬值,然后就会发生很悲剧的一幕,他回心转意了他爱上温芯了他要和我分手,哇,可能下一个吞安眠药的人会是我。算了,我不想进icu浪费我爸妈的钱,还是直接跳河比较划算。”
“……”
面对时听的神经质,许言笙毫无办法,他耐心地听完,朗逸的一张脸上划过几分自嘲的神色。
“别跳河,来找我。”他说。
有那么一瞬间,时听以为自己听错了。她慢吞吞地转过脸去看着许言笙,问:“为什么……我要找你。”
许言笙笑,“男人而已,世上多的是,假如你被踹了,来找哥哥,哥哥替你疗伤,虽然哥哥没顾凌泽那么有钱,但养你还是够了。”
“虽然好像很有道理,但我不会找你疗伤的,因为你是我哥,而且你的钱应该留着养老婆和孩子或者你自己用,怎么能用在我身上呢?这不合法。”
“怎么就不合法了,我们在一个户口本儿上么?”
“好像不在。但也不行。我现在心情很不好,你别再开玩笑了,不然我的头会炸开的,你希望我的头炸开吗?”
“……”
许言笙沉默一秒,随即又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说:“好,哥哥不和你开玩笑,但你现在就给我滚回家睡觉去,别在这里晃,否则我现在就拿手术刀去找顾凌泽算账。”
“……你不要随意攻击他,我现在就回去休息,你也是,下班以后好好休息,那我先走了。”
时听整理了一会儿头发,走了几步,想起什么,她返身回去,把手里那盒寿司递给许言笙,说:“我吃一盒就够了,这盒给你,你饿了就吃了它。不给顾凌泽留了,谁知道他现在是不是守在温芯的床头两眼泪汪汪呢。”
“……”
许言笙一怔,哑然失笑,他接过寿司,目光却忽地转向她身后。
他蓦然起身,再伸手把她搂进怀里抱了抱,一只手摸摸她的后脑勺,安慰的语气:“别多想,回家好好休息,你不休息好我也没法儿继续工作知道吗?”
时听愣了愣,点头,从他怀里退出来,转身时却僵住身体,当然,她的表情也很僵。
顾凌泽就站在拐角处,他神情冰冷,紧抿的唇透着冷意,他一只手插兜里,另一手则提着一袋东西,袋子上印着晥城某家著名餐厅的logo。
时听忽然语塞,她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但事情已经发生,而且是他亲眼所见,她如果不解释,那她和他真的就没法儿继续过了。
所以她主动朝顾凌泽奔去,一路小碎步,快靠近他的时候,她并没有减速,她撞进他怀里,伸手抱住他的腰,抬起脑袋,睁大眼睛看着他问:“你刚才是给我买饭去了吗?一定是,这袋东西就是证据。”
“……”
短暂的沉默后,顾凌泽抬手掰开她圈在他腰上的手,他目光落在远处的许言笙脸上,一脸沉重,而许言笙只是淡淡地对他笑了笑,拿着手里那盒寿司对他招了招手,像是挑衅,随即转身离开。
顾凌泽用了点力才掰开她的手指,因为她圈得很紧。
最后她觉得手有点疼,于是放手,她从来就很识时务,如果顾凌泽现在不想被她拥抱,那她就不会去强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