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晋江独家。 - 祸水 - 白霭星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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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晋江独家。

乔家世代居住在神都,因着祖上犯了事沦为贱籍,所以打乔百阳出生起,便是承了父业,一直在伶园里。起先,乔家就住在神都北门附近。乔百阳八岁时,隔壁就搬来一户新人家。那家人姓王,乃从江南水乡迁居此处。

乔百阳与王家独子年龄相仿,很快两人便玩在一起。二人亲密无间,乔百阳教对方吹拉弹唱,对方又为他讲述江南风俗,待又过了数年,两人已长成少年,通晓人事,就立下约定,若将来生得一男一女,可结为姻亲。

可某一日,王家忽然举家搬迁,从此杳无音讯。

乔百阳本以为,王家说不定是为躲避仇家之类的才突然消失,茫茫人海中,要重新遇到他们谈何容易?哪知世事偏就这么巧。

“楚儿,爹不会害你。若王润是那种好吃懒做、品德败坏之人,爹又岂会劝你?可这些日子你也看到了,王润性情温和,又勤勉劳作,尤其是对你也好,爹就是看在这点,才劝你接受他。”

他的目光落在乔楚手里那支珠钗,这一年多逃亡奔波的日子,让这位昔日皇帝面前“红人”面容多了些沧桑:“他一天写多少封信,才挣得几个钱?孩子,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啊!”

“我……”

鸦羽般的睫毛轻轻扇了扇,乔楚移开视线,双唇张开又合,最后却是咬着下唇,低声应道:“知道了,女儿……女儿会好好考虑的。”

听到她这句话,乔百阳欣慰地扬起嘴角:“嗯,晚了,你先去休息吧。”

乔楚低头看了看珠钗,抬眸却望见自己父亲的身影。往日那挺拔的背如今微微佝偻,他的左腿走路时,细看能看出带着迟滞感。

重逢以来,乔百阳极少提及他被李晋那些人挟持逃亡的过程,对于江北之事更是讳忌莫深。可她又怎么瞧不出来,她爹必定是吃了太多的苦。

回到自己的房中,乔楚的心被块石头压着,身子裹在被子里,两只眼睛却直勾勾盯着桌上那支珠钗。

那块石头是乔百阳,是王润,更是……

被子里,她弓起腿,手往下摸到那冰凉的触感。稍微动了动,那里发出轻轻的银铃声,像极情人床笫间暗夜私语。

她的身体还记得,男人抬起她的腿,然后用银环锁住她,尔后,他亲吻着她……

月光从窗户边缘偷偷爬起来,给予这片黑暗逼仄的空间丝丝光亮,她双眸露在被子外,恰好能瞥见那支珠钗,可被褥之下,细微的铃声轻轻抖动着。

她想起来,感恩寺里多少个月夜,那个男人就是这样子闯起她的房,为所欲为……

那些霸道浓烈的吻,唯有在俯视她时,男人的眼里才褪去冷漠,像藏着火焰。他的唇贴着她的肌肤,然后那些火就一点点地烧起来,她渐渐的、渐渐的就被燃烧殆尽……

银铃声在黑暗里,如同鬼魅吟咏缠绵小调,很快,那声音便停了下来。

乔楚的眸逐渐恢复清明,藏在被子中的手伸出来,借着那丝丝微弱的光线,清楚能窥见五指间湿淋淋的水汽。意识到自己方才做的事,她死死咬住下唇,双颊如涂了脂胭般潮红艳丽。

不行的。

这样下去,她忘不了那个男人。

她要忘了赵春芳,重新开始她的人生。

****

临近秋日,御花园又有忙碌的身影。太监们忙着搬运各色菊花,宫女们则在旁边负责打扫修剪。

之前整个夏天,此处都被那些败落的牡丹霸占着,直至前些天,皇上仿佛突然想开了,才下旨让人清理掉那些东西,重新换上时花。

太后行经御花园,看到的便是这一幕。她眼底稍显暖意,当即更是昂首挺胸,带着人直接到永泰宫。

永泰宫内,皇帝正接见完朝臣,就听到外头通传太后驾到。这太监才说完,沉稳凌厉的脚步声已近在耳边。

“皇帝。”

“母后。”

赵春芳开口,语气却冷冷淡淡。

数月前,皇帝深夜呕血晕倒,太医院院首率着人匆匆进宫,连夜用金针刺穴,又用以药包热敷,好不容易才让人醒过来。

那次之后,赵春芳便撤了永寿宫外头的羽林军,也召回在长宁海搜寻的士兵。

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可,很多事情隐隐中又完全不同。比如他对自己母亲的态度,往日饶是太后得理不饶人,皇帝总是一退再退。加之永寿宫若传出凤体不适的消息,皇帝便是再忙,也是亲自去侍疾。

如今这母子间相见,氛围却有如陌生人般。

太后心中不满,然而想到刚才御花园那些被换下的牡丹,她又弯起嘴角,温和笑道:“皇帝,哀家见御花园内种上秋菊。这秋日赏菊,自是应景,总不能老让那些残花占了地儿,坏了兴致,哀家也甚是欣慰。”

骨节分明的手从旁拿起折子,翻开,然后提起朱笔签批。赵春芳连头也不抬,“母后,您来只是为了说这些吗?朕很忙。”

太后目光微顿,霎时沉声说道:“怎么,你连与母后说两句家常话都不乐意么?”

提笔的手停了下来,赵春芳抬眸。从太后踏进殿中,这是他第一次看她:“母后,不如您说说,您这次来,又是为了谁?”

从前他便知道母亲来找他,很少有单纯是为着他而来,总不免夹杂着各种私人目的,但他从不计较。

“是大哥?三弟?还是……”赵春芳淡淡勾起唇:“司徒飞虹?”

“你……”显然没料到次子如此变得如此尖锐,太后缓了会儿,想到待会要说的话,不免压下冲动,继续缓着声,“皇帝,哀家知道,乔氏的事,你至今心中仍有芥蒂。”

赵春芳只看着她,并未言语。

她继续说着:“可到底也过去了。乔氏咎由自取,又是自愿寻死的,怨不了谁。人嘛,总是要往前看。”

赵春芳神情依旧淡漠:“不必再拐弯抹角了,母后,说点您真心想说的吧。”

简直是油盐不进。

太后沉下声,索性开门山见:“好,这乔氏也死了有些时日。你纵是气,也气够了,下旨让飞虹从水月庵出来吧。”

数月前,赵春芳撤走永寿宫外的羽林军,同时也下旨治司徒飞虹协助感恩寺尼姑潜逃之罪,最后令她削发为尼,到神都城外水月庵出家,永世不得回城。

“母后,”赵春芳从旁拿出新的一本折子,重新提笔审批,“君无戏言。您这样说,岂不是要儿子出尔反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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