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晋江独家。
车子进入落花城,在刺史府面前停下时,已是将近日落西山。夕阳余晖歪歪斜斜照着“刺史府”三个字的招牌,门口早已有大批江北的官吏在侯着。
许知弦下了马,却是行至后方那驾华贵的马车前,恭敬行礼:“公子,到了。”
初冬的风肃肃,吹得周围众人衣衫列列作响。他们等了许久,那马车从由内被推开车门,只见高大的身影弯着腰从里头出来,怀里还抱着个人。
那人全身披着长袍,脸贴在他胸前,根本窥不见真面容。只有从中垂落的几缕长发,让人隐隐猜到些什么。
“公子,这边请。”在江北从官吏面前,身为刺史的许知弦毕恭毕敬朝他比了个“请”的手势。底下众人心中更是惶恐。
面容俊美冷淡的公子抱着人,大步走在前头,直接踏入刺史府大门。
这时,恰好一阵急风扫来,吹得所有人帽衫骤乱。众官吏急忙扶好帽子,期间有人乍见公子怀里露出一张妩媚娇艳的面孔,当即双眼都看直了。
真……真乃国色天香,倾国倾城之貌!
可由不得他们多看一眼,那长袍再次被拉下,人已经被抱着进了刺史府。
许知弦亲自引着这位贵客到府中东厢住下。事先,他已飞鸽传书,让人准备好圣驾亲临的一切用品。这东厢中一桌一椅、一床一案,无不都是用江北最好的。
“公子,在下不打扰您与姑娘休息了。”
他走后,赵春芳将人放进床内,掀下袍子,里头那张娇颜正含嗔带怨瞪着自己。
“别气,他们听不见的。”带着几分讨好,他轻轻替她整理微微凌乱的碎发,与刚才马车内霸道肆意的面孔完全不同,温柔又体贴。“再说了,听见了又怎么样?”
给那些人十个胆子,他们也绝不敢胡言乱语。
比起他的若无其事,乔楚想起方才他硬是掐着她,硬生生逼得她连连叫了好几声“相公”,只恨不得从此再也不见任何人。但此时,她完全不想与这个男人多说一句。
乔楚索性转过身,爬至床角蜷缩成一团,紧紧抱住自己,明显不想理他。
“你……”赵春芳没料到她会做出如此孩子气的举动,又无奈又好笑:“好好好,别闹性子,是朕错了还不行吗?”
现在,他对乔楚只有无穷无尽的爱与耐心。
“朕还得先跟许知弦他们说些事,你先歇会,朕让他们送水过来让你沐浴,会舒服些。然后,等着朕回来跟你用晚膳。”
赵春芳说罢,又深深看了她一眼,才离开。
片刻过后,乔楚缓缓从臂弯中抬起头,尽是一脸的茫然。
她的身体甚至还残存着不久前被□□侵占过的颤栗,毫无疑问,她的身拒绝不了赵春芳。
可心呢?
这个问题,现在连她自己都解答不了。
……
赵春芳原先是计划着要陪乔楚到郊外赏野兰,他对此事极为执拗,可偏偏乔楚自到了落花城,便水土不服,整日病殃殃的,可也不愿让大夫来看。
这是在与他斗气了。
赵春芳无奈之余,却也不敢强迫她。为此,他不高兴,旁边自然有人要为他排忧解难。
司徒礼对他强行留下乔楚一事,内心既便有想法,也不敢多言。倒是许知弦已暗暗明了这当朝皇帝与前朝贵妃之事,心中有了打算。
这夜,乔楚觉得胸闷不已,早早便已睡去。赵春芳与她同住一屋,许知弦来时,两人便到庭前说话。
“公子,那许琳琅还有三个月便要临盆,您看……”
李晋的尸首当日他们已经处理好,赵春芳直接将他葬在江北。许彪,乔楚曾为他求情,赵春芳也饶过他,将之收押在江北大牢,在牢中终老此生。
至于许琳琅……
“当日,朕曾经说过,倘若朕不死,便要他们李氏一族一个不留。”赵春芳眼底寒光森森,“本来,这许琳琅怀了李晋的骨肉,她合该陪着李晋下去。但是她毕竟救过楚儿,朕可以留她一命。”
许知弦心下了然,这便是要留母去子了。
“那臣派些有经验的姑姑照看她,等公子您起程回神都,她再跟您一起去?”
“嗯。”
到了神都,许琳琅诞下腹中孩儿后,她便可得留性命。至于那孩子……
万万活不下来。
谈完正事,许知弦瞥过那紧闭的房门,又作势问了乔楚的身体状况。赵春芳正为此事烦恼,“你看看江北可有名医,让他来为楚儿把下脉。”
“公子,江北名医易寻。”许知弦微微勾起唇:“只是,臣怕的是姑娘不愿意。”
这点,赵春芳也拿乔楚没办法。她明显要跟自己冷战,偏偏他也只能事事顺着她。
见天子神色冷峻,许知弦缓声道:“其实,臣有一法,不知公子可否愿意试试?”
“说吧。”
“其实臣观姑娘这一路,咱们周围都是些大老爷们,也罕有能与她说上话的。臣的嫂嫂如今住在刺史府中,她为人亲和,又善解人意,不如让臣的嫂嫂陪姑娘聊聊天,权当解闷也好。若是能开解姑娘心中郁结,更是一桩好事。”
赵春芳轻抬起眸,“郦氏?”
“是,她闺名唤‘琬’。”
郦琬。
赵春芳余光斜着许知弦,打量着这个温顺谦卑的臣子。这张平和的面具下,藏着的,可不是个好相与的性子。
“许知弦,明人不说暗话。朕也不跟你兜圈子了,你跟郦氏之间究竟是两情相悦,抑或是强占抢夺,这些本来朕也没兴趣去管。不过你要郦琬去陪楚儿,究竟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