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晋江独家。
太后一声令下,王管家桃红等人霎时白了脸。唯独乔楚面色不改,甚至她伸手格开挡在面前的桃红,又往前数步。前方,身穿华服的中年妇人站在数级台阶下,居高临下俯视着她。
“凭什么?”乔楚平静地反问这位高高在上的女人:“太后娘娘,民女素无犯错,请问,你凭什么要处死我?”
太后冷哼道:“就凭你害得皇帝性命垂危,你就该死!”
性命垂危?
乔楚目光微凝,隐隐又想起那晚男人苍白无力的面孔,难不成他真的……
“哀家不知你究竟使了什么妖邪法子,骗得皇帝为了割肉放血。”想起次子躺在床上面如菜色,太后怒不可遏,严声喝道:“你狐媚惑主,光是这条罪,哀家就能将你千刀万剐!”
说罢,她左右横了一眼,“来人呀,立即将她处死。”
围在周围的羽林军将手按在刀上,蓄势待发。旁边慎王府的人惶惶不安,王管家颤着声想要上前为乔楚说情,可太后一记冷眼,他顿时又被吓退。
这时,乔楚偏又上前一步,直言驳她:“太后娘娘,你这样分明就是强行加罪于民女!‘狐媚惑主’?你不妨问下,民女何时惑主?你当真要以此罪来治民女,请你拿出证据!”
她眼底燃起不屈的火焰,“你向来恨我,多次想置我于死地。今天你为刀俎,我为鱼肉,你要杀我,我无话可说。但是太后,我告诉你,你可以杀我,但不可以定我的罪,处死我!”
这话一出,太后察觉到周围众人目光有异,顿时火冒三丈,“好你个祸国妖姬,哀家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没有在攻下皇城那日除掉你。”
今天无论如何,她都要修正这个错误!
“好,你说哀家不能定你的罪,那便不定了!一个小小的民女,哀家还杀不得吗?”太后已不管不顾,当即下命令:“左右,杀了她!”
旁边两名羽林军拔出刀,将之架在乔楚的脖子上,吓得旁边桃红放声大哭,她扑到台阶之下,苦苦哀求太后:“太后娘娘,奴婢求您罔开一面,放血之事是皇上、皇上心甘情愿的,而且姑娘如今还——”
“桃红!”乔楚喝住她,凄美的容颜浮现着绝决:“她要杀便杀!太后,你恨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说到底,你不就是因为你的丈夫、三个儿子都倾心于我,所以才恼羞成怒,硬要置我于死地吗?”
脖子感受到刀锋的冰凉,乔楚此刻反而豁出去,带着酣畅淋漓的快意,控诉这个女人所有罪过:“当日在同心殿,你便暗中派了杀手,不仅杀了我的婢女铃子,还要杀我。后来,你又指使司徒飞虹,想要骗我出宫,然后意图谋害我。”
“你是太后,堂堂大周的国母。可你所作所为,枉顾法纪,草菅人命,你配当这一国之母吗?今天死在你手里,我没有办法,可苍天可证,日月昭昭,你今日所犯下的罪孽,来日一定会报应你们赵家身上!”
这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就连旁边的羽林军都面露迟色,握刀的手也缓缓减了力道。
太后脸色阵青阵白,竟被激得后退数步,连忙扶住旁边宫婢的手。那婢女绿儿也被番话震住了,一时间,竟也劝着主子:“太后,她、她……不如等皇上醒过来再说。这万一要让皇上知道——”
被心腹这么劝谏,此时,太后心里略有动摇,乔楚所说的每句话,都如同利箭般穿透她。可对上那双如火般耀目的眸,她顿时又慌了起来。
乔楚的存在,就是证明着她所说的一切。赵德临终前,还挣扎着要让丽妃陪葬的画面又在脑海中浮现。这刹那,太后的心又硬了起来。
三十载夫妻,可临了末了,她的丈夫想要的,竟然是这个不过数面之缘的女人!还有她的三个儿子……
太后拂开绿儿,寒着脸道:“便是得在皇帝还没醒来前就除掉这祸水!”
“什么日月昭昭,哼,在这里,哀家就是日,就是月,哀家所说的一切,就是天理!”她才不信什么天理报应:“你们给哀家动手!”
就在乔楚合上眼,准备受死时,忽然间门口传来一道久违的声音。
“不行!你们不准动手!”
太后骤然转过头,就见赵继芳气喘吁吁的,扶住门框不断喘着大气,明显是急匆匆赶来。
“惠王?你怎么在这儿?”太后一脸错愕。
可赵继芳在人群里捕捉到心心念念的身影,当下眉开眼笑,一古脑就绕过太后,连着几级台阶直跳而去,奔至乔楚身边,还推开旁边的侍卫。
“乔姐姐!乔姐姐你果真没死!”
乔楚一时间也怔住,“惠王……殿下?”
赵继芳难掩兴奋,甚至在众目睽睽之下捉住她双手,巴不得将心里的话全部说出:“太好了!乔姐姐,二哥哥还有母后,他们之前跟我说你掉进海里死掉了,我可伤心死了。我哭了好久,还叫小路子他们看了好久的笑话!原来你没死,真的太好了!”
故人重逢。这皇宫当中,若说真让乔楚感到愧疚的,只有赵继芳一人。
当年出逃,一切都发生得太过突然,她也没时间与赵继芳道别。后来又发生那么多事,她没想到,竟然还会有跟赵继芳重逢的一刻。
反手握住赵继芳的手,她声音也难以控制,变得激动:“惠王殿下,对不起。这一年多来,发生了很多事情,迟些有机会我再跟你说清楚,总之,我没死。”
说罢,她目光瞥向台阶上的太后,顿时又冷下声:“不过,今日大概就是你我最后一面。死前能再见到您,我很高兴。”
赵继芳听得一愣一愣的,很快便反应过来,张开手挡在乔楚面前,将她整个人护在身后:“母后,你想要对乔姐姐做什么,我不准你伤害她!”
太后原本铁了心要除掉乔楚,如今最疼爱的幺子竟还挡在她面前,她霎时白了脸,维持不了沉稳的假象,歇斯底里吼道:“你疯了不是!给母后让开,这祸水今天无论如何都要死!”
赵继芳哪里肯?他索性也吼回去:“你要杀死她,那不如先杀了我!反正,乔姐姐要死,我也不活了!”
“逆子!”太后当场不顾绿儿劝阻,自己走下台阶,来到赵继芳面前,伸手便是一巴掌,狠狠打了幺子:“一次两次的,这女人究竟给你们喝了什么迷汤,让你们个个都要为她死?”
“惠王——”乔楚正想让他别为自己出头,可赵继芳红着眼,硬是不肯挪动半步。
他的脸被太后手中护甲划出一道深深的血痕,着实可怖。但太后见他仍是要护住乔楚,怒火攻心,从旁边羽林军手里夺过刀,架在他脖子上,怒骂道:“逆子,你再不让开,哀家连你一并处死!”
“不让,我说过了,要死一起死!”
脸上留着血,赵继芳目眶通红,俨然下定决心要与乔楚同死。太后握着刀的手微微发抖,最后她将刀扔到地上,却是喝令两旁的羽林军将他拉开。
那些将士得令,自然动手。赵继芳死活不肯走,整个场面霎时乱成一团。
桃红于人群中仓惶护着乔楚在身后,生怕他们不小心伤着她。一群大男人推搡擒拿,混乱中,赵继芳忽然被推至一旁,狠狠撞上旁边的假石。
“惠王殿下!”
乔楚大喊一声,猛地冲至他身边。只见赵继芳额头被撞破道口子,鲜血霎时像开了闸似的,不停地涌出来。
顷刻间,太后也愣住,很快她反应过来,快步上前推开乔楚,心疼地看向幺子:“真是逆子!”
绿儿赶忙让王管家去宫里传人,幸而这王府还住着位许太医,王管家又急忙让人去把许太医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