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楚槐卿拉开窗沿,探出上半身,双手抱胸,浅笑盈盈。
“怎么?把我当成采花大盗还是要上你身的恶鬼?”
松酿瞪他一眼,饱满圆润的小脸在昏黄的灯光下越发秀色可餐,似含苞待放的花朵,欲拒还休。
“都不是,我以为来的是江洋大盗。”松酿撇撇嘴,打了哈欠,揉了揉沉重的眼帘。
“......”
楚槐卿哑然,翻身跳进屋内,摸着少女的发顶,将其拽入怀中。
松酿嗅着他身上风尘仆仆的气息,眼底涌起淡淡的心疼,抬头将他望着,温声道:
“酒楼的事情查得怎么样?”
男人将头抵在松酿的脖颈处,闭上眼,并没有立刻回答她的问题。
只是静静搂着少女,感受着彼此心跳的频率,只有这样他才能安心。良久,松酿才听见他闷闷的声音响起。
“你放心,我一定会查明真相,绝不让你和你父亲被冤枉。”
松酿拍拍他的背,像安抚被欺负了的小孩子一样极尽温柔,希望用心去抚平少年身上的防备与尖刺。
“和我说说,说不定我能帮上忙。”
她希望自己能与他并肩而行,而不是躲在他身后,心安理得地享受庇佑。
楚槐卿松开少女,搂着她的肩,垂下眼眸,凝视着她漆黑如墨的瞳孔,欲言又止。沉默片刻,他深吸一口气,终于开了口。
“是我父亲做的,他不同意你我之事,所以有意为难你们。”
松酿闻言微微一怔,心头哽咽,只觉委屈。
明明她什么都没做错,可仅仅因为门第,她便惨遭嫌弃,甚至还累及家人。
“我父亲想要我娶师傅的女儿,我不愿,他便设了这个局来和我谈条件,若是想要他不追究遇仙楼的责任......"
少年顿了顿,盯着少女懵懂无辜的眼眸,继续道:
"我便要答应迎娶太傅之女,否则他就会联合那些大臣给大理寺施压,让他们秉公处理。”
楚槐卿越说声音越小,眼里盛满愧疚与自责,一双星眸暗淡无光,似耗尽了所有希望之火。
松酿抽出被攥着的右手,面色渐冷,唇边渗出一丝苦笑。声音一如今晚的月色,清冷而遥远。
“那你打算如何选?这么说......只有娶韩景天才能救酒楼?”
楚槐卿摇头,上前去抓她的手,却被松酿匆匆避开。他眼底涌起一阵烦躁,声音不由自主地放大。
“我怎么可能会选她,我和她只是兄妹之情,我喜欢的自始至终只有你一个。”
松酿一怔,僵硬的面容略有缓和,可念及眼下的困境,她又觉一阵烦闷。她到底该怎么办?
“是不是只要酒楼能自证清白,你就不用受胁迫?”
楚槐卿点头,抓着她的手在桌前坐下,目光犀利,冷声道:
“父亲以为他做得天衣无缝,但其实还是百密一疏,我已经找到了府中负责运送垃圾的车夫,在里面找到了被倒掉的饭菜,我查验了,那些食物不存在问题。”
松酿一喜,抓住楚槐卿的衣袖,急切切问道:“那是不是明天就可以还酒楼清白?”
楚槐卿握紧她洁白无瑕的手指,轻轻挠了挠她的手心,笑道:“所以我才赶紧来告诉你,免得你担心。”
松酿望着他疲累的面容,伸手抚过他隆起的眉心,眼底满是怜惜,低头认错道:
“对不起,刚刚我不该不相信你。”
楚槐卿微微摇头,将她拉近几分。额头相对,甚是亲密。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熨烫着彼此的血脉。
松酿只觉鼻尖有松香缭绕,定睛一眼,便发现了少年腰间的香囊。这是他们上次打赌时买的。
“这个你还带着呢?”松酿摇着香囊的挂绳,笑着看向对面的少年。
楚槐卿深深地看她一眼,波光流转,漾开一池春色。少年从怀中掏出一个绣着两只鸳鸯的心形香囊,声音低沉。
“这才是你送我的定情信物。”
松酿就着他的手细细瞧去,眼神飘忽,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送过这种东西给他。
楚槐卿见她一脸迷惑,便知她定是没将此事放在心上,伸手在她额前一点,打趣道:“也就是你,才会把这种东西随便送人,以后不许了。”
松酿讪笑,决定装傻到底,乖巧地点了点头。
楚槐卿满意地翘起嘴角,抬眼望了望窗外的月色,面上划过一丝不舍,可还是起身向少女告别。
“那我先走了,明天才是案子的关键,我必须回去,做好万全的准备。”
松酿抓着他的手,知晓他眼下必定还有很多事情要安排,依依不舍地将他送到门口。
“我还是从窗户走吧,免得被人看见。”
“怎么?你怕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松酿瘪瘪嘴,心头涌起一丝不悦。
楚槐卿伸手在她鼓起的小脸上捏了捏,眼神宠溺,唇边带着些许坏笑:“怎么?你就这么急着嫁给我?”
松酿扭过头,避过他的注视,嘴硬道:“才没有。”
少年轻笑出声,流水般的声音染上了几分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