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马车载着一男一女以及三两个侍从慢慢驶入城门,松酿隔着窗格向外张望,只觉眼前的繁华景象甚是熟悉。
“汴京”两个大字深深镌刻在城门之上,目睹着芸芸众生离去归来,归来离去,周而复始。
她每每念及三年前仓皇逃离的场景,心中仍会酸涩,不愿再想,遂放下车帘,闭目养神。
马车先行去了遇仙楼。
松酿已经三年没有见过父亲,近乡情怯,突然有些不安。
范中牵起她的手,笑道:“怎么?回家还担心?”
少女嗔怪地瞪他一眼,调侃道:“是啊,担心丑女婿入不了老丈人的眼!”
范中对少女的暗讽不以为意,只是笑笑没有接话。
两人缓缓进入酒楼,便见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正站在柜台前,低头盯着账本看得入神,没有注意到来人。
“老松!”
少女眼眶一热,望着眼前这个似乎又苍老了几分的男人微微哽咽,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松老板猛地抬头,便看见时隔三年未见的闺女正满眼含笑地站在自己面前。
男人立即放下手中的算盘,急急忙忙赶出来,握住闺女的小手,双眸闪烁着泪花。
“闺女,你终于回来了!”
说罢,将少女搂进怀中,流下了欣喜的泪水。
“不仅我回来了,范中也回来了。”
少女拽着范中的手来到松立本面前。
松立本望着这对璧人,欣慰地点了点头。看来丫头是彻底将楚怀那小子放下,接受了范中。
只是苦了楚家那小子,至今还不愿娶妻,也不知是何原因。
他本能地希望不是因为自家闺女,不然该是多大的罪过!
松立本顾及二人一路舟车劳顿,短暂寒暄后,便吩咐小厮丫鬟带他们下去休息。
范中有公务在身,不得耽误,只得起身告别松家父女,自行回了府邸。
松酿久未回家,一时间还有些不适应,所以第二日不免睡到了日上三竿。
松老板念及女儿一路辛劳,便也没有去打扰。
待松酿睡醒,与父亲用过午饭,便带着春茶出了城,准备去拜祭母亲。
往年,每年清明和母亲的忌日,她都会前来祭拜。
这三年,她人在金陵,实在没办法,总觉得心底有些愧疚。
松酿让春茶留在木屋中做桃花饼,自己则带着祭品和雏菊去了母亲坟前。
苍翠的竹柏掩映着青冢,飘落的黄叶一层层覆盖而上,显得古老而荒凉。
松酿挽起衣袖,抬手划过母亲的碑文,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想起那个从坟墓后边爬出来的少年。
意识到自己又想起他,少女摇摇头,开始认真清扫落叶,摆放祭品。
待事情做得差不多,她起身,准备回木屋。
少女刚走出两步,便闻身后有脚踩落叶的莎莎声。她下意识回头去看,便对上了一双冷峻而凌厉的眸子。
松酿心口一滞,本能地想逃,可不知为何,双腿仿佛被灌了铅一般令她动弹不得。
来人一袭墨色长衫,手中攥着把天青色折扇,然而已不是他们初见时那把。
男人眉眼俊朗,剑眉星目,纵然三年过去,依旧透着少年人该有的英气。
只是多了几分成熟稳重的气息,往日平坦的眉间如今微微隆起,久不见淡去。
“好久不见。”
她努力扯了扯嘴角,牵起一抹勉强的微笑。
“......”
男人沉默地将她望着,目光如炬,面色冰冷,嘴角划过一抹嗤笑。
想用这轻描淡写的四个字将他们的过往一笔勾销是吗?!
“是挺久,久到我就要忘记了。”男人轻启双唇,眸光向下压了压。
松酿惨淡一笑,眼尾悄悄发热,心底酸涩一片,似被醋水浸泡了许多年。
“既如此,那我就不再这里碍大人眼了。”
少女话音未落,转身就要走,刚迈出两步,便被身后之人攥住手腕,猛地将她拽了回来。
“你就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男人眼角泛着血丝,抑制着声音里的颤抖。
松酿用手抵着男人结实的胸膛,身子往后仰,眉眼低垂,抗拒着他的入侵。
“我没什么好解释的,你如何想与我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