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错愕之际,陆怀绫来不及思考,拿出随身带着的小手/枪,对着底下瘸着腿跑动的人开了一枪,不出所料没打中,但枪声成功威吓到它,那人脚下慌乱,跑动时绊了一跤。
连周后一步从楼内跑出来,疾步上前,拿枪抵住它的头,到这地步,那人此刻完全不怕了,直接抬手握住枪管,企图反抗,看出枪械威胁不到人,连周只好上手和它近距离接触,踩住它的背,把人按在地上。
楼上的陆怀绫见连周已经追上人,快步跑下楼,蹲在它的跟前打量它。
它把头埋在地上,紧闭着眼,不动也不出声,仿佛在装死。
连周开始搜它的身,最终从破洞的裤袋里摸出一把年代久远的枪,弹匣已经空了。检查之后,连周几下把枪拆了,丢在地上一脚踢开。
陆怀绫蹲着问:“你是人吗?”
它不答。
连周揪起它又脏又长的头发,把人拖离地面:“回车上吧,带他回去。”
听到这话,它总算挣扎起来,嘴里含糊地呼喊道:“不要,不要,我不走。”它说话时呆愣愣的,完全没有用枪时的利索劲。
连周拿着枪握把毫不客气地照着他的鼻梁给了他一拳,把人打懵了不再乱喊,警告道:“安静点,自己走。”
他上身不知哪里中的枪,爬起来后,黑糊糊的血凝成一团,脚步虚浮,有连周拖拽着才勉力站稳。
陆怀绫摸了摸鼻子,仿佛能感觉到疼痛,她决定扮个红脸试着感化它,温声商量道:“你别紧张,有什么说什么,我保证你安全,行不行?”
它身上带伤,连走带跳,无精打采眼皮耷拉,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似乎很害怕:“不……不。”
可以交流。
陆怀绫小步跟在它身后,耐心道:“我们是远征队的人,你是人吗,就不想跟我们回城邦?你家人总该在城邦里吧?”
“远征队……远征队……”它重复了几遍,才背诵似的说了段词,“要去旧城邦的远征队。”
“对,要去旧城邦的远征队。”
“不行不行,我们都会死,你会死,我也会死,不能去旧城邦,”它饱含情绪地说着没什么逻辑的话,又继续无感情地背诵,“不可以让远征队通过s区。”
像是摸索到关键词,连周回头和陆怀绫对视一眼,她怔住,小心提问:“为什么‘不可以让远征队通过s区’?这句话是谁教你说的?”
它开始迷迷瞪瞪地摇头,一些行为举止和曾经见过的吴金胜很像,只是它胆子明显更小,也没那么饥饿,大概是保留了变异前的性格特征。
陆怀绫若有所思,盯着他,有目的性地问:“那个人是不是姓叶?叫叶时州?”
他没说是不是,听到名字时整个人僵直了一瞬,有关联!陆怀绫接收到信息,准备再问之时,忽而听到三声来路不明的枪响。
陆怀绫下意识蹲下,全身没感觉到疼痛,没中?
她抬头看,撞入眸中的是连周手底下直直站着的人,它睁开了眼,从额头开始往下三个洞一字排开,黑色血如同眼泪,无声无息地从洞中流出。
连周扭头找着枪声所在的方位,手上不松,它便那么站着不倒下。
“蓝色……”陆怀绫仰着头,喃喃自语。
它的瞳孔是极淡的蓝色。
血流了几秒,它的眼睛肉眼可见地由蓝转灰,了无生气。
陆怀绫莫名地肯定:“死了。”
没过一会枪声又起,连周拉过手边的人,借它的□□挡下一连串子弹,趁对方添弹的间隙,毫不犹豫抛下手上的累赘,拉起陆怀绫往不远的车上跑。
只是还未摸到车门,那头的子弹就装填完毕,连周瞅准了边上的楼房躲进去,子弹全打在车门上,“铛铛铛”几声很是清脆悦耳。
“正后方。”连周说。
陆怀绫道:“怎么接近它?”
外面略显空旷,兀然跑出去,风险太大,对方只需守株待兔即可,反应够快枪法够准的话,甚至能在他们摸到车门前把人击毙,真到危急时候没人会拿命做赌注。
连周果断道:“上楼,找窗口掩护,杀了它。”
“我们是在玩fps吗?”陆怀绫觉得很刺激,躲在连周身后上楼,给他自信,“没关系,你有挂,优势在我。”
“好了,别奶我。”
高处视野好,两人掂量着爬到五楼,开枪那人所在的楼房只有六层,到这儿大概就够了。陆怀绫靠在墙角,连周在窗前蹲下,拿好望远镜找对面的位置。
在他们进楼时,刚停不久的雪又开始下,不一会儿,外界就被白茫茫的落雪铺满,雪花还在密密匝匝地随风四处飘,近前的雪被望远镜放大了数倍在眼前晃,十分遮挡视线。
陆怀绫见他久久没开枪:“找得着吗?”
“暂时没露头,再等等。”连周想争取一枪处理掉它,免得多生事端,没有胡乱开枪。他不敢盲目信任天赋,与其依赖子弹拐弯,不如相信自己的眼睛。
陆怀绫站着什么也不做,深感不安,没多久,手上的探测仪又开始闪动,她张望了下,他们这会处于楼梯转角,下一层的情况可以看得一清二楚,上一层就不一定了。
陆怀绫不想轻举妄动,可指示灯闪烁在加快,为防万一,她拿好长刀:“你小心底下,我上楼看看。”
她踩着楼梯上去,六楼和刚才那栋楼房是一个状态,一层横排几个房间,房间四面都是空落落的水泥墙,这一片是施工中的工地,还未建成,污染就来了。
陆怀绫照着刚才的方式一一排查,没走出几步,探测仪忽然大亮,指示灯在她手心高速闪动,代表附近有变异兽正活跃。
她猛地抬头,面前空无一物。
陆怀绫顿时感觉背后一凉,立即转身挥刀横在身前,一只粗大的爪子拍在刀背上,力道太大,刀身被拍得向下滑,利爪顺势划破了她身前的作战服,只剩最里面薄薄一层保暖的绒布,但凡指甲再长一些,就足以将她当场开膛破肚。
陆怀绫心颤,冷汗直下,握刀的虎口被这一下震得又痛又麻,简直要将她的手臂一道拍脱臼。
眼前的东西蹦得不高,一爪子没成也不继续攻击,而是不声不响地轻巧落地。
陆怀绫得到喘息的机会紧急退后,端详着这差点要了她命的怪物,一只……狸花猫?